顯示具有 大陸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大陸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9/08/21

陳淑芬接受媒體BigStar的專訪談哥哥去世的經過












2003年的4月1日18時41分,絕望的張國榮從中環文華東方酒店16樓的視窗縱身一躍,無奈地結束了自己46歲的綻放生命。關於張國榮自殺當天的情況,不同媒體的不同報導有著不同的說法。在2003年的4月1日,張國榮有沒有見到唐先生和英俊少年約會?張國榮最後的異常表現是什麼?張國榮臨終遺囑又寫了什麼?這一切只有張國榮生前摯友陳淑芬女士知曉,作為陳太的好友,記者在哥哥(張國榮昵稱)去世後很長時間不敢向她提及有關哥哥的任何話題。因為哥哥就是陳太心中揮之不去的傷痛,哪怕輕微地碰觸都會讓陳太傷心欲絕。直到哥哥離開我們之後的第5個月,記者才和陳太正式坐在一起,從其他話題漸漸過度到哥哥去世那天不忍回首的傷感往事。

張國榮最後的聲音 他說要看清楚香港

  記者:陳太我想問您一個肯定會讓您感到非常傷感的問題--關於哥哥離世那天的很多情況,每個報紙有不同的寫法,但不同的報導都不相同,我很想知道2003年4月1日那天到底發生了生麼樣的事情。

  陳太:那天哥哥約了朋友出來吃飯,我就打電話給他,但是是唐鶴德先生接的電話。我說:“Leslie(張國榮英文名)在哪里?”他說:“他說出去走走。晚上七點鐘我約了他一起打羽毛球。”那我就問唐先生哥哥在哪里了,他說他在中環一帶跟朋友喝茶,我說:“那好,我給他打個電話,一會我再聯絡你。”

  記者:你撥通哥哥的電話了嗎?

  陳太:因為我的寫字樓在灣仔,離中環比較近了。我就給他打電話,他沒有接聽我的電話。我聽到的是留言信箱,於是我就留了言,讓哥哥有空打給我。我沒有想到,他很快他就打給我了,因為我以為他在跟別人談事會佔用一段時間。

  記者:哥哥在電話裏說了些什麼呢?

  陳太:接聽到他的電話後,我就問他在哪里。他說他還在中環,我說在中環幹什麼,他說在喝茶。我說跟誰喝茶,他說只有他自己。我還埋怨他自己喝茶也不叫我,我提出要去找他,但是他又說他要走了。我問他要去哪里,他說去Shopping。於是我就說要和他一起去shopping,他也同意了。我知道他七點鐘又要和唐先生去打球,低頭看看表也沒有很多時間了,就要放下電話去找他。

  記者:這時候您沒有覺得哥哥有什麼不對勁嗎?

  陳太:就在我要放電話的時候,他說想趁這個機會看清楚一下香港。我問他要看清楚香港幹什麼,這時我聽出來他好象有些不對勁了。然後我說你到底走了沒有啊,你沒走的話我就過來找你。哥哥說那好,那你過來吧。我直接坐計程車去了中環的文華酒店,但是在前廳我沒有看到他。然後我去了我們常在一起聊天的一個咖啡廳,我一進去人家就問我幾位啊,我說我找Leslie。然後服務生說好像覺得他不在這裏。我說我們約好了,他一定在這裏,我就在那裏兜了一個圈沒有找到他。

張國榮在《熱情》演唱會上的服裝和髮型引來媒體的歪曲評論,這讓張國榮傷心不已

  張國榮並沒有情敵 媒體根本就是胡寫

  記者:有報導說哥哥自殺當天看到唐先生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很生氣,看來是沒有這樣的情況呀?

  陳太:沒錯。那些媒體根本就是在胡寫,那天唐先生根本沒有看到哥哥,哥哥在酒店等候的是我。沒有看到他之後,我就再打他的電話,這次他接了電話。我說我到了你在哪里啊,他說他剛剛出去了,讓我在那裏先喝杯茶等一會,他很快就回來。然後後來我就一直等他,等了半個小時,還沒有見到他。事後我想,這個時候他自己一個人可能在想很多東西,思想肯定在進行激烈的衝突。

  記者:您後來怎麼又來到酒店門前看到那傷心一幕的呢?

  陳太:等了40分鐘後,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你五分鐘之後在酒店門口等我,在正門,然後我就會來了。”因為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六點半了,然後他七點鐘又要去打球,肯定時間不寬裕了。我知道哥哥是開車出去的,所以我就很著急地埋單出門。因為我知道酒店門前這個地方是不可以停車的,可是我很快就出去了,一直在門口等也沒有看到他。

  記者:是不是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陳太:等了5分鐘之後吧,突然有一個很大的聲音傳來。我一聽,就覺得好像有一些東西掉下來似的,那是一個很大的聲音。然後我朝聲音那個方向一看,看到有一個東西掉下來摔在地面上,酒店門口有一些護欄被墜落物砸斷了。當時因為我看到一個人,人的旁邊有一輛巴士,我就以為是交通意外。我就立刻轉身叫那兒的人(酒店服務生)出來,我說撞傷人了,你快點去找救護車。

  記者:你那時還不知道跌落在地面的是哥哥,對嗎?

  陳太:是的。我當時想,哥哥那時正在生病(憂鬱症),我怕他看到那個場面會受到刺激,於是就快點跑了過去,想把他的車劫停,不讓他看到這裏的情況。但是一跑過去之後,我就想還是不要了,要是他還沒有到呢?要是他正在堵車呢?要是他還沒有到最好,後來我就想跑到街口去把他的車劫下,那他就不會經過這個地方。

   不敢相信那是哥哥 他是不是張國榮

  記者:你又是怎麼發現情況不妙的呢?

  陳太:因為我一給他打電話,電話又回到剛才那段錄音留言,於是開始覺得有點問題。因為他剛剛還開著電話,為什麼現在沒開?而且他應該是在開車呀!哥哥沒有開電話讓我覺得有一些奇怪,我就又跑回去去看了一看。我沒有敢走近去看,我去到那邊還在讓服務生找救護車……

  記者:那麼說媒體報導的情況完全是錯誤的了?

  陳太:對,說哥哥當時是看到唐先生了,而且還說有一個小男生跟著完全是胡說八道。哥哥根本就是約了我,沒有約別人,唐先生也根本沒在現場,那時唐先生正在打球。

  記者:您能不能介紹一下哥哥和唐先生的感情嗎?

  陳太:他們兩個已經是二十多年的朋友,感情一直都很好,完全沒有所謂的爭風吃醋。只是唐先生的助理我覺得很可憐的,比如唐先生只是請了一個人來幫他忙,現在這個人好象變成了半個公眾人物,很多人非要說他是哥哥的“情敵”。你說這樣有多可笑?你要是辭掉他,讓他再去別的地方找工作,我覺得都是很困難了,無端端他請一個助手,就變成是他的情人了,我覺得這個說法真是無聊的不得了,而且很多人(記者)都知道根本沒有這回事,可他們為了所謂的“爆炸性新聞”才非要這麼寫。

  記者:您是到了醫院之後確定跌落下來的傷者是哥哥的嗎?

  陳太:是,到了醫院才知道。因為我一直不敢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所以我一直都很不安,所以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到醫院後,我問一位到場的警員,剛剛進來的那個人現在在哪里,姓什麼,叫什麼名字。我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是懷疑他是我的一個朋友。然後那員警就看著我,問:“他是不是張國榮啊?”因為那位員警認得我,所以他才會這樣說。我當時就……(泣不成聲)

  記者:您確認傷者是哥哥後,又做了什麼事情呢?

  陳太: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我的保安,讓他們保護哥哥的遺體不要讓媒體給拍到,因為他是最生氣這個的了。很多人找我,叫我寫一本書啊、邀請我訪問啊,我都沒有,因為沒有什麼好寫的了,就希望他們不要亂寫。(哭)

  他的遺書在律師樓 病痛讓他寫下遺書

  記者:很多媒體都報導了哥哥遺書的不同版本,您能澄清一下嗎?

  陳太:他跳樓前沒有寫什麼遺書。他的遺書很早之前就已經寫好了,並且交給了一個律師。

  記者:哥哥為什麼提前就要寫好遺書呢?

  陳太:寫遺書是因為他這1年被病折騰得非常得厲害。

  記者:當時哥哥的病情是怎麼樣的呢?

  陳太:他是憂鬱症。他這個病呢就是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控制他自己的情緒,就好像他自己的手啊、腳啊有時候都沒有辦法控制,所以他很困難,他連看醫生都不敢去看。他去找人家拿藥都會被人家(媒體記者)寫他去看一個精神病醫生,那你知道他自尊心很強嘛,他怎麼可以讓人家這樣寫,而且傳媒一寫就亂寫的,不會寫的很清楚,那個時候任何這些東西對他來講都是一個刺激。

  記者:他之前寫好遺書的內容是什麼呢?

  陳太:這個遺書好像是因為他怕有事情發生,現在人寫遺書也不是一個很不正常的事了。他是寫了一些文字主要是交待他身後的事情,然後還有要謝謝一些人。

  記者:您能肯定哥哥在現場沒有寫東西嗎?

  陳太:他在現場只是寫了一張紙,謝謝某一些人,就是說他是有病。但是那決不是遺書。



唐先生和哥哥

  替唐先生澄清事實 不要讓媒體亂寫了

  記者:那您後來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接受過媒體的採訪?

  陳太:沒有,我只是跟《明報週刊》說了一次。為什麼會說呢,是因為其實接下來的幾天很多事情要處理,我要幫他家人去處理很多事情。我還要安撫唐先生,也不知道他會發生什麼事,所以一直我都沒有看報紙,沒有看雜誌,根本沒有這個心情看。然後過了幾天,有一天唐先生跟我說,因為一天晚上他吃了一些藥,迷迷糊糊地就以為所有人(守候在門前的狗仔隊)都走了,他一開門,所有傳媒還都在外面。然後傳媒就問他一些事情,他也忘了自己講了一些什麼,因為當時他是吃了一些安眠藥嘛。然後好像是人家(狗仔隊)問他是不是現在還愛哥哥,他說不是現在愛,而是一直都很愛。但是第二天、第三天傳媒寫出來的東西很多都是寫唐先生有第三者什麼的了。唐先生跟我說,希望通過我去澄清一下,不要讓其他媒體再亂寫了。

  記者:哥哥和唐先生以前是如何面對緋聞的呢?

  陳太:以前有什麼緋聞、有什麼事的話,他們倆個都不去澄清、不會去回應,但是他們會用行動澄清一切。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如果唐先生不去說話,不去澄清的話,這樣對唐先生來講是非常不公平的,特別對離開我們的哥哥他來講也是不公平的。唐先生要求我做這個事,所以我就跟傳媒做了一個訪問,但是我只是跟《明報週刊》的記者講了一些情況,因為我可以信賴他們可以把這個事實寫出來。


哥哥用心做的演唱會

  不良報導傷害了他 糟蹋了整個演唱會

  記者:陳太您覺得哥哥為什麼會想不開呢?是自己太累了嗎?

  陳太:我覺得他是一個自尊心非常強的人,這一年沒有看過他病狀的人不會知道他有多麼痛苦。要是你接觸一些患了憂鬱症的病人的話,可能你會有所瞭解。但是之前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一類的病人,後來因為他有這個病,我開始陪他一起去看醫生,醫生給我們看了很多資料,說一個憂鬱症的病人會發生的事情是什麼,所以我才開始瞭解,瞭解很多很多。你無法想像他多麼希望他自己好起來,他一直在看醫生,他沒有辦法接受他是有這個病的現實,因為他什麼都有,現在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怎麼這樣的一個人會有憂鬱症呢?不可以想像的!別人都不會相信的,怎麼可能呢?

  
記者:您能不能講一講哥哥身患憂鬱症的具體原因呢?

  陳太:這裏面當然有很多原因,很多積累下來的東西。最大的原因就是演唱會帶給他的傷害,他的演唱會用心做得那麼好,然而卻受到了那麼大的打擊。我們的最後一站演出為什麼要重回香港去做呢,就是我想要給他一個支持,因為有些人之前根本不懂得看。香港以外地方的媒體都很有水準,他們會用心地去寫整個演唱會的演出情況,不會狗仔隊。他們(香港狗仔隊)的報導中,演出當晚唱的什麼歌、燈光、音響怎麼樣的情況一個字都沒有提到,只是寫了長頭髮,還配發了一張走光的照片,把整個的演唱會都給糟蹋了……(哭)。

  記者:哥哥什麼都擁有了,是什麼原因讓他患上了這樣的病呢?

  陳太:關於演唱會的報導。很多事情哥哥都很介意,卻只能悶在心裏,無法說出來。(哭),一閑下來的時候,他就會想,可能很多讓他委屈的事情使他開始得上這個病。他得病的時候自己並不知道,直到後來這個病就開始有了一些病態反應:好像手振啊、睡不著啊、出冷汗……發生這些情況的時候,他就去看醫生,所有醫生都說他身體上是沒有問題的,肝很好,心臟很好,什麼都很好。他就覺得好奇怪——我基本上沒病啊?那我為什麼會流汗,為什麼會睡不著,為什麼會有這些狀況呢?因為哥哥一直都是很注重健康的,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個不大抽煙、不喝酒,也沒有夜生活的一個人。那麼健康的一個人會有什麼病呢?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很多好像不正常的現象呢?我們也搞不清。所有檢查的每個醫生都說他沒事,專科醫生也都說他沒事情。

  病情發作痛不欲生 最慘時真讓人心疼

  記者:哥哥病情最嚴重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陳太:哥哥自己從來也都沒想過要看精神科醫生,他最慘的時候真的很讓人心疼。他發作起來時所有的筋痛得好像要把他的肉都撕開了一樣,痛得很厲害的。不同階段不同的病情,把他折騰得非常的慘,簡直讓他痛不欲生。而且他還有很多工作去做,他每一件工作都不敢去答應,他很想去做,但是沒有辦法去答應人家去做。因為一答應了,要是他病發沒有辦法完成工作怎麼辦?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世前的一年是很痛苦的一年。

  記者:我作為一個哥哥的歌迷,特別希望您能夠給他做一些事情,做紀念活動、製作紀念唱片、做一個博物館,我覺得這些事情都不過分的,您為什麼不去做呢?

  陳太:有很多事不是想的那麼簡單。他有很多家人,但家人跟他不是很親。老實說,很多兄弟姐妹跟他很生疏,平常一年一家人只能見一兩次。但是到底他是有家人的,要是做這樣的事情,我覺得唐先生是可以做為他家人的代表,我似乎就不太合適。我也很想去做這些事情,但是如果我去做,人家會有很多誤會。大家會覺得我會利用Leslie的名來做一些商業的事情,我不想讓人家有什麼誤會。但是你提到的事情其實我也是很希望唐先生跟他的家人會給他做,我希望有一些正式的管道讓歌迷們有一個可以去看他的地方,不要到處亂搞活動。很多問題你們不理解的,唐先生在這個時候其實也是很敏感的,他其實很多事情都想做,但是他覺得這個時候來做不合適,他不想那個焦點在他這裏。

  他的骨灰如何安葬 合適的地方很難找

  記者:哥哥的骨灰到底現在葬在哪了?

  陳太:現在骨灰在很安靜的一個地方,要找一個很適合的地方安葬。因為哥哥生前不要安葬在有宗教信仰的地方,你知道沒有宗教信仰的地方很難找。香港差不多全都是寺院,他不要,所以這個地方就更難找了。而且香港也有一些法律上的規定,就是土葬,但是火葬之後你要土葬是沒有辦法的,所以很多事情不是說找到一個地方就能滿意的。現在唐先生也一直在找,我也不想代表他說太多的話,我只可以代表我自己,我不能在沒有經過其他人同意的情況之下代表他們說話。

  記者:唐先生近來的狀況怎麼樣呢?

  陳太:我們都勸他出去多運動,多打打球啊,跟朋友吃吃飯啊,但是要是沒有傳媒一直跟蹤最好,因為一直這樣子的話他沒有辦法過正常人的生活。

  記者:有沒有傳媒跟蹤你們呢?

  陳太:都有跟過我,只是跟著問一些很無聊的問題啦——你心情怎麼樣啊……

  記者:您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陳太:其實我真的很想念哥哥的(哭)。一個人的時候,一想到他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哭)。

  記者:陳太您也不要太傷心了,我覺得這樣可能對哥哥來說也未嘗不是好歸宿,因為他太追求完美了。

  陳太:我相信他自己也是這樣想的,他不想變成一個……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好,醫生都說不出來。他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況,最害怕在公眾場所要是出現什麼問題,被人家一寫顯得他怎麼樣,他真的是不願意讓這些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所以這個選擇(哭)……我知道,其實他是非常捨不得的,他不願意,他只是希望自己快點好,醫生說他可以喝一點點紅酒,沒有問題,但是他一點也不喝,因為他想快點好,每一件事情一點點他都很敏感,想快點好,可是好像越來越差(哭)。

  陳淑芬的主要業績

  她曾是梅豔芳和張國榮的經紀人,現在是張學友的經紀人。1973年主管香港“華星娛樂”,是首家聘請外國音樂人來港表演的華人娛樂公司。1976年首辦“華人歌手個人音樂會”,其中包括著名歌星汪明荃、鄧麗君、許冠傑、羅文、徐小鳳和後期的梅豔芳、張國榮等。1982年“華星”成立唱片部,發掘了新人梅豔芳、呂方、杜德偉等人,公司同時把他們推向了國際音樂市場。1987年創辦“恒星娛樂”,張國榮、沈殿霞、利智等均為其簽約藝員。1992年主辦鋼琴家理查.克萊德曼、魔術師大衛.柯波菲、歌星惠特尼.休斯頓、邁克爾.傑克遜等到香港的演出。1995年陳淑芬創立香港“天星”,在1年多的時間裏舉辦了音樂家雅尼、歌手張學友、草蜢、Beyond等的音樂會及演唱會。1996年12月至1997年初,為張國榮舉辦告別歌壇7年之後首次個人演唱會。1997年7月1日,陳淑芬代表香港“慶祝回歸委員會”邀請作曲家譚盾譜寫交響曲《天.地.人》,大提琴家馬友友、張學友等眾多明星加盟音樂會。(撰文BigStar特約記者翟翊、圖片BigStar資料)
BigStar為大陸天津媒體

2009/07/16

至少還有張國榮

by 秋微

愛因斯坦說過,"時光的流逝,只是人的錯覺",真謝謝這句話,讓好多人間傷懷的事,在經歷了時光流逝的錯覺之後,不料,留下一種懷念的安詳。

想寫這樣的一篇文章,想了這兩年多。

寄望時光,或許,時光它可以塑造一種分寸,讓俗氣如我這樣的人,終於可以寫一些些懷念,讓寫下來的懷念,因時光的緣故而儘量少有雜質。

有時候有些遺憾,我從來也沒有過鑒別力,像很多人一樣對他的作品有如數家珍般的癡迷。甚至,見他的面,加起來,也只有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而已。儘管如此,還是會被一副懷念的心腸折磨,折磨了很久,才看清,這個懷念,與其說,是懷念一個被無數人擁戴的巨星,不如說,是懷念一種越來越稀有人格特質,純淨如紅。

十多年前,忘了為什麼了,那天,沒什麼準備,忽然被臨時指派去機場接他。那一陣子,好象我工作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迎來送往。因為看到太多"形象就是假像"的例子,因此上,對不得不跟明星接近這件事,會有一點帶著成見的不耐煩。尤其是,他還那麼紅,是哦,在我那時候淺淺的經驗裏,"紅"和"難搞"的程度,多少有些關係的。 一直記得他從機場出來的樣子:他一個人跟在人群中走出來的,沒要求走貴賓通道,沒帶助理,甚至也沒戴墨鏡。唯一顯得很明星的"行頭",是他手上拉著個LV的大行李箱,講究得恰到好處。想想真有意思,那一刻,他改變了我對類似路易威登〈LV〉這些牌子的看法。

在那之前,很多同胞,用奢侈品的一個重要意義就在於"傷人",所以,好多奢侈品,除了俗氣之外,還特別被賦予了一種奇怪的"殺氣"。看到他,才讓人知道,原來用品的氣度果然取決於主人的教養。 我靜靜的看他遠處走來,一瞬間,忽然就有點莫名的安心。那一路,甚至也沒看到有人前前後後跟著向他討簽名要合照--那正是他事業的又一個顛峰時刻,只不過,所幸,那時候的"粉絲",對他們愛的明星,尚且懂得拿捏"尊敬多過癲狂"的分寸。

之後,我們跟在其他旅客後面排隊搭計程車,在酒店的前臺排隊登記房間,然後又在吃飯的地方等位,他完全沒抱怨我為什麼不提前訂位,反而,看出我的抱歉,就趕忙微笑說 "這麼多人等,說明它一定是好的"。

相信我,設若以上的情節發生在很多其他藝人身上,我大概當下就已經失業了。是哦,藝人之所以成之為藝人,自然是異于常人,只是,各有異術。在那個叫做"娛樂圈"的行業,張國榮成了我見過的唯一一位對自己的行程被安排成普通人而安之若素的人,儘管,他比太多動輒就叫囂著非特權而不能活的藝人更有資格使用特權。

所有的過程都始終很安靜,反而,他用他的尊重與平和,主導出一種稀缺的,閑閑的高貴。

在吃飯的席間, 他讚揚其中一道菜,我這才有些釋懷。過了幾分鐘,他用公筷幫我夾那道菜,說"不要因為我說它好,你就不吃了嘛。"。我被他看透,瞬間的驚訝多過感動。那之前,和很多人一樣,我們習慣了被忽視被省略。

即使終於發現世界上有"敏感"這件事,又很不幸--所有人的敏感都只是對自己而已。是的,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帶給我的最大感受。在一個人人以自戀為本的行業,對一個正戰戰兢兢舉步維艱的人來說,忽然遇見一個以平常心去體諒的人,是一種震懾的經驗。

在香港人的語境中,"哥哥" 這個稱謂,並不像我們北方人以為的那麼簡單豪邁,而是,包含有相當多的疼惜。我們一直這樣執拗的用自己的理解稱呼他,兩層含義的重疊,反而更像他在許多人心裏的樣子:一個人被尊重,勢必因為他俠肝義膽,一個人被疼惜,也定然是他自有一套敏感和善用心思的縝密。

告別的時候,送他回飯店,他站在門口,執意要等我上了車他才走,說:"在我們香港,男生都是要送女生的。"

我一直都記得這個畫面,不單因為,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後畫面,而是,我更願意紀念,是那個畫面幫我建立起一種特別的信心。原來,善良和修養是那麼美好的東西,他讓他代表的職業都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光環,雖然,多少日子以來,那個結局讓人揪心地難過,難過著我們說不出名堂的感懷。那個感懷,有些是為他,更有一些,是他帶來的,與他無關的對美好的事情被破壞的抱憾。

不管怎樣,我相信很多人都跟我一樣的確定,所有見過或沒見過他的人,對他的懷念都是值得的,最喜歡看他唱現場版《至少還有你》的樣子,今晚,想再說一次:大家的親愛的哥哥,謝謝你來過,祝你生日快樂。

---- 資料來源: 秋微Blog

我心疼他 *真的心疼他

(原載於ET 衛視週刊和The One and Only)

口述:張曼玲,中國京劇院程派青衣名家, <霸王別姬>中張國榮京劇形體老師。

採訪:晏禮中

4月3日,一個陰天的下午,在北京和平裡一個普通的居民樓裡,我們看到了張曼玲先生,張國榮生前曾經七次到這裡拜訪過他的這位恩師和她已故的丈夫史燕生先生。剛進屋時場面似乎有些尷尬。當同來的電視台的記者用鏡頭對準張老師時,這位68歲的老人突然躲開鏡頭,噙著淚說:「你們別這樣,我心裡不好受…..」我懵了,電視台的人更懵了,大家都以為老人家是準備好的。我不確定自己真能理解她當時的心情,雖然,我不斷地說著,理解,理解…..十分鐘後,老人家的情緒才慢慢穩定。

4月1日與1個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覺得一定是謠傳,後來宋小川打電話給我,我才信。晴天霹靂呀,太讓人震驚了。當天晚上我怎麼也睡不著,後來我迷迷糊糊不停做夢,夢見了國榮。他告訴我他要走了。按北京的說法,人要走了,你要是不夢見他,他就沒有好的歸宿。

所以,我願意夢見他,我願意他平安走好,但我很不放心,我老覺得他還在那裡飄著,還沒找到歸宿,國榮是個非常有性格的人,我覺得他走這條路,一有他什麼特別解不開的結。可他走的太悲烈了。24樓,你想多痛苦呀! 所以,我心疼他,真的心疼他。這樣的好人真是太可惜了!但這事與他的性格也太不相符了,為什麼要這要這樣?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

38度9與台步

我和丈夫史燕生是1993年拍 <霸王別姬> 時認識國榮的,當時我們是他的京劇指導老師。第一天,我們到片廠時,他在那裡壓腿,我丈夫問他:「張先生,你臉怎麼這麼紅呀?」他說:「沒事,練的。」後來才知道,他當時發著38度9的高燒,可他還堅持在練,跑圓場、練水袖、打扇子、蘭花指。國榮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京劇,但他的悟性超乎想像,是個奇才。   

在學戲的這一個多月裡,他每天上午都會在片廠練四個小時,然後回酒店接著練,就連大家一起吃飯,他都在想動作,有時候想到什麼,他就悄悄地向我比劃著問:「張老師,你看我的動作,是不是應該這樣?」他學起戲來,像個天真的孩子; 受到表揚的時候,開心極了。當動作不到位的時候,我也批評他,他就會跟我講:「張老師,我今天做不好,您明天看,我一定能做好。」第二天,他再來,真的,動作非常到位。國榮對藝術是從來不對付的,為了讓自己演好虞姬的角色,他甚至走路都在練台步,你說他著迷也好,什麼也好,總之,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敬業的人。

6小時與3張紙   

我們和國榮的來往也不算多,但只要他來北京,無論多忙,都會來看我。哪怕坐一會兒,聊幾句,或是把我接去吃頓飯,大家都特別開心,特別親切。每年春節,我們都會通電話。國榮是一個需要愛的人,需要溫暖、需要真誠。在我們面前,他特別天真,跟孩子似的。一到我家,就坐在地上,跪在地上,無拘無束跟我們聊天。每次他到我家來,我就烙蘿蔔絲餅給他吃,這孩子吃東西可香了。那年他搬新家的時候,我們問要送他什麼東西。他說,你們什麼都別送,就送我一雙拖鞋吧,在香港就是把邪氣拖走的意思。然後,我就和小川到商場一人買了雙很好的皮拖鞋送給他。97年他在香港開演唱會,把我們全家都請去了,還請我們到他家去吃飯。回酒店時,我們完全可以坐計程車回來,香港的地鐵也很方便,可他非要親自開車送我們,一直把我們送進酒店,看我們進了房間,才說:晚安。作為我和國榮來講,工作上的合作,也就一個多月。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完了,你我一個搞京劇的,這麼大年紀了,他能圖我什麼?可我們的友誼一直到他….   

讓我終身難忘的是他的為人。1998年,我愛人得了癌症,國榮聽到這個消息後,專程到北京來看他,當時,我愛人在家裡打吊針,國榮一進門,就抱著史老師,說實在的,我愛人是那種特別堅強的人,可當時一下就哭了。我看見國榮的眼眶也是紅紅的,我知道他不想哭出來,他不想影響史老師。他笑著說,史老師你會沒事的。當時我的愛人吃不下飯,國榮就勸他:「史老師,你好好吃飯,一定要好好吃飯,像我吃得那麼多。你想吃什麼,我給你什麼。」然後,找了張小板凳,坐在我丈夫旁邊,拉著他的手,從上午十點一直陪到下午四點。後來,小川告訴我,出了門後,國榮從兜裡拿出三張紙,在樓道裡燒了,因為按照香港的風俗,那年是不宜看望病人的。這些國榮都沒有告訴我。   

哎….現在他倆都走了。看著他倆的照片,我心裡就想:國榮,別怕,讓你史老師好好照顧你。

8個孩子和一個「正」字   

記得有一次去香港,林青霞請我到她家玩,她拉著我的手說:「張老師,在演藝圈裡,像國榮這樣的好人,不多。」不光是林青霞有這樣的感受,我也親身感受到,國榮是很有愛心的人,無論是老人、朋友、還是孩子,他都對別人很好。我們出去吃飯,在飯店裡,如果有人跟他說,張先生合張影吧!他就一一跟別人合影,不管是服務員,還是廚師,從不拒絕。1997年在香港開演唱會,他要唱 <霸王別姬>,就在北京找了八個戲校的孩子上台翻跟斗。演出很成功,後來他到北京時,又專門去戲校看這些孩子,給孩子們高興壞了。真的,他不會看你是什麼地位的人才和你交往。   

我覺得,一個人,無論在藝術上,還是在為人上,都應該是一個「正」字。因為他是一個名人、巨星,大家都很喜歡他。人走了,我覺得我們應該更多地懷念他、追思他,追思什麼呢? 我們要追思他的藝術和人品。那些個報導,這個猜測、那個猜測,我認為沒有太大的意義。我想,如果我們認為他的藝術對現在的社會還有貢獻的話,我們應該學習他在藝術上好的東西,這是我們對一個故人、一個已經走了的人最好的懷念。

此情可待成追憶 我與哥哥的片段

轉載自網易紅

文‧王欣玥
委託「任性的薔薇」整理

寫在前面的話: 這篇回憶文章的作者,也就是文中的「我」是我的北京榮迷姐姐。經過我長達一年多「艱苦 卓絕」的苦苦勸說,她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將她從小喜愛哥哥的過程,和與哥哥兩次幸運 可愛的相遇寫了下來。她從前一直沒勇氣寫,甚至要我幫她寫下來,其中種種原因只有她自 己清楚,但我能理解她總是對我說「我對不起哥哥!」的心情,因為這種深深的遺憾和 愧疚也一直在纏繞著我!所以之前她一直要我幫她寫這篇回憶錄,我怎能承擔?我也 曾試圖下筆,但畢竟不是我與哥哥遇見,在這過程中的點滴心情我如何捕捉得到?這 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殘忍,而且缺乏準確性的文字我是不會寫給大家看的!終於,在今天, 很巧的是八月初八,哥哥的農曆生日,姐姐把文章傳給了我。我幫她把文章貼出來與大家 分享,就當是給哥哥的生日禮物,也給了她的記憶一個交代。我姐姐這兩次與哥哥的美麗邂逅 我雖然已經聽了許多次,但今天認真閱讀文章時還是有會心的笑,心底的痛。相信在天上的哥哥一定也看得見那個從前等待他的小女孩寫下的心情,和她那依舊如昔熾熱的心!這些簡單樸實的文字還是讓我深深感覺哥哥帶給我們的啟發與感動將是持續一生的,謝謝你,親愛的哥哥! ──任性的薔薇

引 子 今天,是一個普通的日子,哥哥的生日剛剛過去,祭日還沒有到,而我卻選中了今天終於找到感覺,寫下那些流年中與哥哥擦肩而過的瞬間和片段,這看起來真是有點奇怪,就像我「四‧一」以後去香港,也是在一個普通的日子裏。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呢?我有一個也是榮迷的小妹妹,她在湖南長沙,她一直鼓勵我把與哥哥見面的情形寫下來,她總說你不寫的話萬一忘了怎麼辦?我也想寫,我也怕忘呀,可是就是不行,幾次提筆都有一股無力感如影隨形,我始終無法為那段經過寫下一個字!而就在昨天,因為要搬家的緣故,我收拾東西,翻出了一大疊小時候攢下來的貼畫,裝了滿滿兩個鐵盒和一只塑膠袋,裏面當然是哥哥的笑臉居多,那是我用全部少年的時光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記得我還對我自己發過一個誓,貼畫我會一直買下去,直到我成了拄著拐仗的老婆婆我還是會買,可是都白髮蒼蒼了,總不好意思說是買給自己吧?我想,到那個時候就對人家說是買給家裏的小孫子的)這些貼畫等於是我少年時代的玩伴,陪我一起走過那些懵懂歲月,我捧著這些現在市面上已經絕跡的,媽媽管它叫廢紙片我卻一直當作寶貝的東西,感慨萬千,少年時與哥哥這位永恆的偶像的種種,一點點地清晰起來,我要找的感覺就在這個瞬間突然來臨!親愛的哥哥,今天我終於動筆了,希望你能給我一些幫助,幫助我一起回憶,使那些被歲月塵封的遠去的片段一一再現 。

─垂下眼睛熄了燈,回望這一段人生……

初識哥哥 88年的夏天,那一年我13歲,那時候的哥哥於我仍然是張國榮先生,一直都是(習慣「哥哥」 這個稱呼是「四‧一」以後的事,為了方便起見,在下面的敘述中我延用了這個稱呼)。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媽媽領我去看電影,電影的名字是─《鼓手》。影院就在我家附近,由一間禮堂改建而成,簡陋而陝小,木製座椅冰冷堅硬,就在這樣絕不舒服的環境裏,我見到了我今生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到現在更是唯一的一個偶像。燈光暗下來,哥哥那張好看的臉第一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青春,帥氣,有純淨的眼光,時而咧開嘴巴露出毫無心機的笑容。一齣戲,由頭看到尾,我一點一點被他打動,一點一點被他征服,好不容易等到戲的末尾,我睜大了眼睛去找,生怕錯過了,去找那主演的名字─張國榮!那一刻的我不會知道,從此,這三個字就這樣深深地刻入了我的心版,再也沒有離開過。

現在我經常會對媽媽說是她帶我認識張國榮,而她每次都一臉茫然地搖搖頭,已經完全不記得了!《鼓手》雖然不能歸到哥哥一生所拍的少數幾部爛片之列,但也絕不出色,它太普通,太不起眼了,重新翻看《鼓手》,當初感動我的細節、情節已經逐漸變得黯淡,失掉顏色,現在的我和少年時的我已經完全沒有共鳴,但就像每一個愛讀金庸小說的人一樣,讀到的第一部金庸小說都成為他們認為金最好的一部小說,我當然不以為《鼓手》是哥哥演得最好的一部電影,但它對我意義非凡,就算我當年沒有看到《鼓手》,我相信我也絕不會錯過哥哥,可是我仍然對《鼓手》有著一份特殊的感情。可能就是因為它太普通了,我買齊了哥哥差不多所有的碟,可是尋尋覓覓就是找不到這一張!有一段時間我遺憾得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真的非常感謝我上面提到的那位榮迷小妹妹,她跟我不在一個城市,那個時候剛剛通過網絡相識她就非常信任地送了這張碟給我,這張碟以它本身的價值而論非常便宜,但是對我而言卻意義重大,每次在我的書櫃裏瞥到它的身影,都會令我覺得溫暖而感動!

告 別

那個夏天的夜晚以後,我就開始了一個尋覓的過程,尋覓一切與張國榮有關的東西。可是那個時候是1988年,那時候追星很可憐,現在的我們多幸運,如果你要看靚相,可以上網看個夠,隨處可以買到明星的寫真集,喜歡相片可以隨時從網上盪下來拿去沖印,更可以即時收看到電視裏的娛樂新聞……可是88年,港臺還沒有完全對內陸開放,尤其是北京,消息閉塞,可供我搜尋的東西實在不多!明星照片根本沒有,只有貼畫!電視娛樂新聞根本沒有,只有往報紙的邊邊角角去尋找!我就是在這種貧瘠的狀況下,收集了好幾大本厚厚的剪報!所有痴迷的事情我幾乎都做過了,比如把哥哥的歌詞滿滿地抄在本上,比如模仿哥哥的簽名,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練習,往往一個練習本翻開來,從頭到尾沒有別的,就是「張國榮」三個字!可是這些都不夠瞧,因為這些事大概每一個愛哥哥的人都做過吧!有一件事很好笑,我上學時候的歷史課,近代史課本裏經常會出現「賣國求榮」這樣的字眼,我居然會把「賣」字和「求」字用鉛筆塗黑,這樣「國榮」兩個字就清楚地顯現出來,每到歷史課,翻到這一頁,我就會對著這兩個字咪咪笑!

可是很悲哀,我剛剛認識哥哥不久,89年就來了,哥哥在這一年告別了樂壇!不過由於我認識哥哥時間很短,根本還來不及悲傷,雖然也會有如果哥哥走了,我以後再去哪裏看他、聽他的憂慮,但是89年卻是我收獲頗豐的一年!除了那些漸漸積累起來的貼畫、剪報以外,我還買到了幾張哥哥的大海報,真想把它們掛在牆上啊!可是爸爸不讓,我只好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一直到現在!那時候沒有VCD、DVD,可是我們有錄影帶!我有個好同學知道我喜歡張國榮,就送了我一盒哥哥告別演唱會的錄影帶!雖然是翻錄的,效果極差,跟現在的DVD沒法比,卻曾經帶給我無窮的快樂,使我第一次領略到了哥哥的舞臺魅力。

那時我已經開始購買哥哥的引進版磁帶了,第一盤盒帶我記得是《側面》,黑白封面裏是哥哥一張好看的側臉。當時的北京人,對香港的語言完全沒有了解,不了解到什麼程度?我舉一個例子─我的一個好朋友當時非常喜歡譚詠麟,很難得的,如火如荼的譚張爭霸戰並沒有波及到我們兩人的身上,我們都非常尊重對方的喜好。有一個時期《水中花》非常紅,於是我就陪這個好朋友去買那盤磁帶。音像店裏的《水中花》有兩個版本─國語和粵語的,當時的情形是,國語版幾乎脫銷,粵語版卻乏人問津!我們家那時沒有錄音機,我就在這種對粵語完全陌生的情況下,拿我用來學習英語的單聲道迷你錄音機,反覆地聽著《側面》,艱難地跟著哥哥學那咬牙切齒、謅斷腸子的粵語!學會的第一支歌是《需要你》,很快又學會了《情感的刺》。後來又陸續買到了哥哥的《Summer Romance》、《Final Encounter》以及《風繼續吹》國語盒帶,凡是當時能買到的正版盒帶全部被我搜購到了,還以租錄影帶的形式看到了諸如《倩女幽魂》、《英雄本色》、《縱橫四海》等好片子。哥哥就是以這樣的方式,用他的影像和聲音陪我度過了那段少年時光,帶給了我無數的快樂,所以我一直覺得,像我這樣大的同齡人,不管有沒有喜歡過張國榮,都應該向他致敬,都應該對他心存感激,因為他曾經陪伴我們一同成長,帶給過我們每一個人快樂和享受!

相 見

沉浸在有哥哥陪伴的世界裏,時間像流水一樣從身邊滑過去,很快走到了1992年,這一年哥哥來北京拍《霸王別姬》了,就在我覺得哥哥離我是那麼遙遠,這輩子根本沒可能見到他的時候!那一年我念高二。哥哥來了北京,住在香格裏拉飯店,這個我知道,可是我沒想過去見他,那是無法想像的!所以哥哥在香格裏拉飯店已經住了一段時間了,我仍然安之若素。有一天我的同學在操場上指給我看一個男生,那男生低我一屆,我的同學說他已經去見過哥哥了!說起來,他見哥哥的過程真是非常辛苦─先是在香格裏拉飯店門口等了幾天,連人影都沒見到;終於等到哥哥出現了,可是一轉眼就上了車子絕塵而去。他不甘心,又騎著自行車追蹤到北影廠(真了不起,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北影廠門朝哪兒開呢!)。可北影廠也不是想進就進得去的,他只好守在門口,這一守就守到了半夜,哥哥的車出來了,他拚命蹬著自行車跟在後面。終於哥哥看見了他,終於車停了,哥哥從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來跟他握手,給他簽名,還對他說天太晚了,不安全,要他快回家去!我站在操場上,隔了一段距離和許多吵鬧的同學,一臉羡慕地看著那個男生,可是他看起來那麼平凡,他能見到哥哥,為什麼我不能呢?這就是我當時腦子裏唯一的想法。我無法知道那個男生的名字,可是到現在我仍然感謝他,沒有他,我根本不會有勇氣去見哥哥。其實現在看來,88年到92年,不過才四年多一點,時間很短,可是在當時的我看來,我已經喜歡哥哥夠久了!已經一輩子了!喜歡了那麼久,怎麼能不讓他知道呢?我一定要去見他!錯過了這次機會,也許今生不能再見!

我選在四月裏的一個星期六去見哥哥,頭天晚上我就翻來覆去沒睡好,第二天起了個絕早,天還沒亮呢,我就摸著黑爬上了頭班公交車。到那時候為止,我因為從小身體弱,爸媽也管得嚴,還沒有到過我家方圓五站地以外的地方,香格裏拉飯店是在紫竹苑附近,我家住的地方叫八里莊,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距離非常遠,不知道究竟橫跨了幾個區,而我又根本不認得路!要怎麼倒車呢?萬一走丟了怎麼辦呢?這些我全部不予考慮,硬是一步一步問到了香格裏拉飯店!到的時候大約是凌晨六點多鐘,北京的四月乍暖還寒,尤其是在早晨還是非常的冷。香格裏拉飯店正門有兩個入口,我就在寒風裏,這個門口站站,那個門口看看,摸不著個頭緒,這麼等下去根本不是辦法,於是我把心一橫,推門就進了飯店大堂。

當時飯店前臺有一男一女兩個服務生,女服務生我還記得名叫吳瓊,男服務生的名字我完全不記得了。我也不知怎麼一來,居然就跟這兩個服務生搭訕著聊了起來,而且還聊的很熱鬧呢!聊了些什麼可是全忘了,光記得那個男服務生問我住哪兒,我告訴了他。實際上是,紫竹苑附近也有個地方叫八里莊,他問是西八里莊嗎?我回答是東八里莊,他就大大地吃了一驚,不相信地問我:「啊?這麼遠的路你是怎麼來的?還到得這麼早?你幾點就出來了?你父母知不知道?」我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笑了起來。

漸漸地,飯店外面的歌迷越聚越多,有一個跟我一般大的女生後來也進到大堂,大家都是為哥哥而來,很容易就說上了話。等到稍微熟了一點,她就對我說,一進門就看到我和那兩個服務生聊得那麼熱鬧,還以為我們是親戚呢!我們就這樣等啊等啊,等了好久,從早上六、七點鐘等到了下午一、兩點,越等越灰心,哥哥怎麼還不出來呢?最後,那個女生決定不再等下去了,她直楞楞地看著一直握在手裏給哥哥在上面簽名的明信片眼睛裏流下淚來,她走了。我一個人站在那裏,拚命忍住快要掉下來的眼淚,我一大早連飯也沒吃就跑出來,一直守到現在,也不敢離開,真是又累又餓,我也想回家!可是我家太遠了,我千辛萬苦才走到這裏,又已經等了這麼久,現在回去太不甘心了!可是這樣等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哥哥他到底會不會出現呢?就在我徬徨焦急,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那個前臺的男服務生忽然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領先向大堂深處走去。我不知道他的用意,只好跟著他走。走著走著,我發現我正是在朝哥哥走去!原來哥哥不知何時已經從房間裏出來,就赫然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的腳下像生了根,猛地站住,慌張得不知所措。只聽到那個服務生對哥哥說了好多話,大概意思是說這個女孩兒是您的歌迷,家住得非常遠,她背著父母一大早就趕過來,都在這兒等一天了,非常不容易,就是希望能見張先生一面。哥哥那天穿著一件駝色呢子大衣,比螢幕上略瘦一些,他微笑地看著我,和氣地問我叫什麼名字,多大了,我一一回答。然後,哥哥問我吃了午飯沒有,我能怎麼回答呢?我回答說剛剛在外面吃過了。我實在沒想到,哥哥後來領我進了飯店的咖啡廳。當時咖啡廳裏面人不多,很靜,而且以老外居多,所以沒有人認出哥哥。他挑了角落裏的一個位子,脫下大衣隨便地搭在椅背上,坐下來點了兩杯咖啡。

我本來是帶了一本哥哥的告別歌壇紀念只準備給哥哥簽名,這個時候就遞了上去。提到這本紀念冊,我上面已經說過,那個時候內陸根本沒有哥哥的寫真集,如果你喜歡哥哥,你能找到的就是大陸自己出的這本紀念冊,印刷質量不用說是非常粗糙的,而且我一到了飯店就發現,凡是在外面等哥哥的歌迷對於這本書幾乎是人手一冊,而且都小心地包了書皮,整整齊齊地拿在手裏。而我因為人比較馬虎,懂得愛護書本是長大以後的事,所以我的那本書不但根本沒有包書皮,又因為經常翻看的緣故已經磨損,上面還佈滿了甲痕!這樣的一本傷痕累累的書,我怎麼拿給哥哥呢?可是不拿出來,又拿什麼給哥哥簽名呢?無奈,我還是把它遞到了哥哥面前。哥哥接過書並不急於簽名,而是仔細地翻看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對我說:「這本書我沒有看過,能借給我看幾天嗎?」我連連點頭:「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其實就是送給他我也願意的。「那麼,我看完後會請我們劇組的張導演負責跟你聯繫,還給你,好嗎?」我當然說好。我想,《霸王別姬》的導演不是陳凱歌嗎?怎麼又跑出個張導演?現在想來,那個人可能就是張進戰。後來我們又說了很多話,但是我已經記憶模糊,只記得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還是餓狠了,我一直在渾身發抖,大腦一片空白,所以談話基本處於哥哥問一句我答一句的局面。如果有人問我這次見面對哥哥的印象,我幾乎可以說是沒什麼印象,因為總是不敢抬頭,盡盯著哥哥的手了!那時候哥哥的國語還沒有後來流利,有點生硬,但也足夠讓我聽清楚的了。輪到我說話的時候,我的身子一直在抖,無法控制,使得我的聲音也變了調,而且肯定語無倫次、囉裏囉嗦,可是哥哥全程都是向我俯過身來,面帶微笑,很有耐心地聽我說話。後來哥哥可能看我實在是太緊張了,就說要唱歌給我聽,問我要聽什麼?我第一次抬起了頭,想像一下我有多興奮和受寵若驚吧!我想也沒想就點了《共同渡過》。稍微頓了頓,哥哥就開始輕聲地哼唱起來。他的聲音非常小,並沒有打擾到別人,眼光始終溫暖而誠懇地望向我。遠處是淙淙的鋼琴聲,身邊是哥哥輕柔渾厚的聲音,我不再覺得緊張,我呆呆地看著面前我今生的偶像,任由自己化成了石頭。後來哥哥又唱了《Monica》,又教我用粵語念我自己的名字。

再後來哥哥說要送我回家,他也要趕去片廠,我一再地推辭,可是哥哥強硬地堅持說:「我送你就可以早點到家,免得你父母擔心!」我隨他走去前臺,看著他把那本紀念冊交給服務生,哥哥的座架已經等在飯店門前,有一個門童就來帶我上車。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車,反正通體都是黑的,從外面看不到車裏的情形,可是從車裏向外望卻可以看得很清楚。我坐在車裏面,看到仍然有許多歌迷等在外面,都是學生,連飯店的門也不敢進。哥哥遲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他們就蜂擁上去,四個保鏢護著哥哥,沖開人群上了車。我真想對哥哥說,這些榮迷像我一樣可憐,他們也等了很久了呀!直到很久以後我才了解,其實哥哥那個時候拍《霸王別姬》拍得很苦,又要學說普通話,又要練習京劇身段,拍戲又經常要捱通宵,往往要在片廠工作到凌晨才能回飯店休息,所以我們來看哥哥,實在是在謀殺他僅有的一點休息時間!

車子開動了,司機是認得路的,不需要我指路,我就繼續和坐在身邊的哥哥聊起了北京的風土人情。大約40分鐘以後,車子停下來,我指著路邊的一幢六層紅色磚樓告訴哥哥,這就是我家。我下了車,哥哥搖下車窗來對我說,希望下次來北京還能再見到我,他向我揮了揮手,車就開走了。等我回到家的時候,我媽媽正在家裏著急呢,她一早醒來,發現我的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已經不見了,真被我嚇了一大跳!

那本紀念冊被哥哥借去了整整兩個星期,在那兩個星期裏,我經常想像哥哥拍戲回來,晚上躺在飯店的床上,就著床頭的燈光看我那本書的情景,心裏總是覺得很甜蜜。情節進展到這裏,有沒有覺得我這次見哥哥有什麼問題?問題就是我忘了帶相機呀!我那個榮迷小妹妹每次聽我講到這一段,都會罵我實在是太笨了!不只她罵我,我自己也真受不了自己了!可是,命運常常就是很奇怪,如果我那天帶了相機,也許就不會有以後的故事了,誰知道呢!還記得香格裏拉飯店前臺那個叫吳瓊的女服務生嗎?她就是因為知道我沒帶相機,後來好心地寄了一張她和哥哥的合影給我,我心裏對她非常感激,所以就和她來往起來。也就是因為這樣,當她兩個星期後約我去飯店找她玩的時候,我欣然前往!

那天也是個星期六,我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吳瓊還有一會兒才下班,我坐在大堂的沙發裏等她,無聊起來,就低下頭來看自己的手。這個時候,我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叫:「欣玥!」我慌忙抬起頭來,發現哥哥就站在離我不遠處!我的名字是王欣玥,我家裏的人從來只叫我的小名,同學叫我都是連名帶姓的,還從來沒有人叫過我「欣玥」!所以多年以後,我現在的同事開始叫我做「欣玥」了,我每次聽到,都有親切的感覺,都會覺得很溫暖。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哥哥怎麼可能還記得我的名字?怎麼可能我又見到哥哥呢?那天他穿著休閒的灰色Jacket和牛仔褲,午後溫暖而明亮的陽光從窗子裏照射進來,哥哥浴在陽光裏,笑著看我,我也浴在陽光裏了。 哥哥被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逗樂了,他走近了一點,「你好!沒想到這麼快又再見面了!是來拿書的吧?」「不是!不是!我來找一個服務員玩,書你儘管看,什麼時候還,還不還,都沒關係!」我一面極力否認,一面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渾身又像打擺子似的抖了起來。哥哥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緊張,連忙安慰我:「不要緊,反正我已經看完了,剛才遠遠看見你,我已經叫服務生去我房間拿了。」說著,他就在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哥哥這個時候的國語已經說得相當標準了。我再一次謝哥哥那天送我回家,哥哥就問我回家媽媽有沒有著急,沒說幾句話,服務生已經把紀念冊送了過來。那時歌迷來飯店看哥哥大概已經告一段落了,或者是都追到北影廠去了,總之那天我沒有再看到其他歌迷。我翻開紀念冊,發現「張國榮」三個字已經漂亮地簽在了扉頁和封六上面。現在哥哥的簽名在網上隨處可以找到,都是用簽字筆簽出來的,而我的這個卻是用飯店裏的藍色圓珠筆簽的,這簽名現在看來異常珍貴,可在當時的我看來,潦草得很,簡直就像隨手劃在紙上,試試筆有沒有水一樣!那時的我是多麼不懂得掩飾自己的失望,又是多麼的貪心啊,我想也沒想就說:「啊?怎麼只簽了兩個?」哥哥撲哧一聲樂了,他什麼也沒說,俯下身來,拿過身前茶几上的拍紙簿和一支圓珠筆就簽起名來,一張紙簽滿了,他就翻過來再簽,我看得呆住了,感動得什麼也不能做,只是看著他在那張紙上不停地寫著“Leslie、Leslie、Leslie、Leslie、Leslie……”然後,他把那張紙交到我手裏,問我:「夠了嗎?」「謝謝您!謝謝您!」我忘了回答他,只是不停地謝他。哥哥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微笑著站起身來,他說他要去拍戲了,謝謝我借他的書,然後他說再見。我手捧著紀念冊和那頁珍貴的紙,目送他離去。哥哥,再見!

這就是我和哥哥的相遇,意外而又匆忙,在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沒有照片,只有回憶,幸好我還可以用筆記錄下來!

放下 接下來的日子,我是在盼望和等待中度過的,等著《霸王別姬》快點拍完,盼著它早點上演。我盼啊盼啊,差不多過了兩年之久,《霸王別姬》終於公映!我還記得當時的票價是50元,現在的電影票基本上都是50元,可是在當時卻是史無前例,它是有史以來第一部票價高達50元的國產大片。我那時候的零用錢恰好就是50元。而且我當時一定是在拼命攢錢,因為實際上,我看了不止一場,大約總有七八場之多!但是唯有對第一場,我印象深刻!

那天我去了一個北京較大的電影院,選在第五排落座。第五排是太近了,一切都是放大了的,放大的動作,放大的畫面,放大的音響效果,使得我得到了更加強烈的感官刺激和視覺衝擊。時間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殘酷的,但對於哥哥,卻是值得感激的,透過時間的沉澱,哥哥變得越來越優雅,越來越有味道。十年前的哥哥,眼光澄澈,十年後的哥哥,眼光澄澈依舊,卻因為經過歲月的洗禮,蘊藏了太多東西,欲說還休!坐在漆黑的影院裏,我驚喜地發現,哥哥已經從一個翩翩美少年,蛻變成一個真正的藝術家!電影裏,虞姬的臺詞極少,所有的喜怒哀樂,全部依靠哥哥的眼神完美地表達出來,動作和表情被螢幕無限放大,他的眼淚,他的歡笑,他的抬手,他的回眸,他的美麗,他的哀愁……他的一顰一笑,看得我目眩神迷!從前和以後,再沒有一部電影帶給我這麼強烈的震撼,從此,《霸王別姬》成為我最愛的電影,陳凱歌成為我最崇拜的導演。

一齣戲看下來,將近三個小時,看的是下午場,進場的時候陽光燦爛,出來的時候太陽快要落山了。我完全被這部電影震懾住了,整個人怔怔的,回家的時候,三十多分鐘的路程,我沒有和同伴說一句話,到家後,一整晚也沒有再說一句話!這部電影留給我的後遺症是,我曾經試圖去寫《霸王別姬》這故事,寫到一半的時候,發現了李碧華的原著!

再後來,我陸續去影院看了《夜半歌聲》、《紅色戀人》和《白髮魔女》,買了哥哥簽約滾石後的專輯《寵愛》。於是,時間走到了1997年。這一年,哥哥全面復出歌壇,完全擺脫了精神包袱,分別開了《跨越97'》和《熱‧情》兩場演唱會,專輯一張出色過一張,音樂風格與個性更加貼合,電影方面也有不俗的成績……在演藝這條路上,哥哥走得有聲有色,可是在內陸,他卻是無聲無息;一直以來,哥哥是同性戀的傳聞就沒有斷過,從97年開始,哥哥的性取向問題彷彿越來越趨於明朗化,感謝哥哥和唐鶴德先生在「四‧一」以後教會我一個道理─無論是同性還是異性,只要是認真的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可是那時的我卻無法接受,加上自己的生活也出現了一些小小的變故,自顧不暇,漸漸地,我放下了哥哥,心裏總是隱隱覺得,以後還有許多時間,可以讓我慢慢地把哥哥看到老。這一放,就放了整整七年!直到2003年的四月一日……

永 遠

其實在喜歡哥哥的過程裏,我有許多的遺憾,沒看過哥哥的演唱會我遺憾,沒能陪他走過生命裏那段最灰暗的日子我遺憾,太晚知道哥哥的好我遺憾,哥哥過早地離開我遺憾……可是在離開哥哥一年多的現在,我不再遺憾,只感到慶幸,就像哥哥歌中唱的那樣,「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是某種緣份,我多麼慶幸!」在時間的長河中,我,我們,有幸和哥哥生在同一個時代,沒有錯過哥哥,為哥哥而感動,愛過哥哥,而且還將一直愛下去,難道這還不值得慶幸嗎?

二零零四年八月初八

2009/07/14

辛曉琪重出江湖發專輯 療傷天后不再苦情

無法再次《深情相擁》

新京報 (轉自紅版)
 
新京報:去年在臺北開了演唱會,《深情相擁》時的場面很感人。   

辛曉琪:你知道那首歌就是他(張國榮)寫的。   

如果哥哥還在,我想我們真的可以一起拍《夜半歌聲》的音樂劇,演唱會上,很多張國榮的歌迷來捧場,我獨自唱《深情相擁》,想起哥哥以前說的話‘以後要是你要開演唱會,一句話的事情我一定來捧場’,沒想到,我開演唱會的速度太慢,那首歌讓所有人哭成一團。   

新京報:臺灣女歌手裏你和張國榮合作次數是最多的吧?   

辛曉琪:對,我們合作過《眉來眼去》、《深情相擁》,他在香港的28場演唱會,每場我都是嘉賓,他很平易近人,完全沒有架子,而且很豪氣。就像大哥一樣體貼,我到香港去,他就會開著跑車帶我去吃飯,這是讓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記得我第一次坐在他跑車上還偷偷捏自己的大腿,想這怎麼可能?   

新京報:有沒有特別難忘的小事?   

辛曉琪:有一次他到臺灣來,我們走在飯店樓下,剛好隔壁有一家化妝店,我說要去買眼影,他很樂意陪我一起去,當我還在找我要的顏色,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拿一款給我說‘你是不是要這個?’我想他怎麼會知道呢?他一副不屑的表情,意思是他對這個很在行。   

新京報:我很好奇面對他怎麼錄《深情相擁》呢?   

辛曉琪:我很瞭解他……錄《深情相擁》的時候,他要求兩個人同時錄,但我看見他的眼睛,你知道那種深情,瞬間我感覺自己完全不會唱歌了。後來我說,‘你可以出去一下嗎?讓我先唱好不好?’當他第一次聽到我唱,就冒了一句“罵人”的話,也是他常常說的話“他媽你唱得真棒!”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新京報:2003年,張國榮離開的時候,你當時什麼樣的狀況?   

辛曉琪:記得他去世那天,傍晚8點鐘的時候,我剛回家,還沒有打開電視,姐姐打來電話說“張國榮死了”我說你胡說八道什麼,然後她說“你趕緊開電視”,我開始整個人發抖,當我看到電視畫面呆住了,心想他怎麼會用這種方式結束生命,他是多麼在意自己外表的人,但驚天動地也是他的風格,後來聽到很多傳聞,可我不知道到底哪段是真的哪段是假的,我一直都認為他在我的身邊,沒有離開。

明年四月我們和陳太有個約會~!

煙火發表於: 星期五 十一月 30, 2007 11:51 pm 文章主題: 明年四月我們和陳太有個約會~!

轉載自紅版:http://bbs.ent.163.com/bbs/zhangguorong/39103519.html


11月18日,學友光年貴陽站加場。中午12點20分左右,我們終於見到了哥哥身邊最最親近的人——陳太!

已經過去了五天的時間了。我的心情仿佛一直停留在見到陳太的那一瞬間,沒有平復。滿腦子想的還是那個和藹又親切的身影……

本人文筆不是很好,且把這兩次的經歷寫下來同大家分享。


2007年7月1日 貴陽市銘都酒店

當學友一行人走進酒店的時候引起了小小的騷動,我們事前已經準備了兩束花,一束白色百合送陳太,一束黃色百合宋學友,並且已經做好分工,我去送花給學友,東籬和向陽花則去送花和禮物給陳太。

也許是第一次來貴陽開個唱,學友一行人和保安都顯得有點緊張,我把花送給學友時並沒有表明我們是榮迷,因為我們在花裏放了卡片,已經寫下了我們相對他說的話。我只跟他說:“學友你好,祝你晚上演出成功!”學友接過花微笑著說:“謝謝!”

與此同時,東籬走過去跟陳太說我們是哥哥的歌迷,我們有禮物想送給她。她聽明白了,一邊和助手往電梯走一邊示意上去後會聯繫我們。但他們走得太快,我們還沒來得及把禮物送上,他們就走進了電梯。

因為學友當晚就要演出,陳太沒有時間見我們,我們只能請工作人員轉交了我們的禮物和花。第一次的相遇就只留下了對她匆匆的一瞥。而那時候我們決沒有想到,我們還能有第二次見到她的機會。而且,我們的距離是那樣的近~!


2007年11月17日 貴陽市銘都酒店 上午10:30

我們到達酒店的時候,學友乘坐的車已經快到酒店了。我們剛把送給陳太的禮物完成,學友的車就到達了~!(呼,長出一口氣,好險啊~!)

當天酒店的人很少,由於事前跟學友歌迷會已經溝通好,她們把酒店交給我們了。所以我們知道沒有友迷,但是這麼少的人也還是很讓人意外。(後來聽說是報紙上放了假消息,說學友住另一個酒店。而且還說是晚上到達,所以人都跑那個酒店等去了~!哈哈)

學友走進來,酒店方面送了花,然後他看到了東籬和向陽花,也許是看到向陽花手裏的禮物,以為那個是送給他的吧,他放慢了腳步,東籬一看忙說:“學友你好,我們是哥哥的歌迷。”向陽花也跟著說:“學友你好,我們是哥哥的歌迷,祝你演出成功!”學友可能不是很明白她們的意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這時我抱著花走上去,邊把花遞給他,邊說:“學友,你好。我們是LESLIE的歌迷。祝你幸福!”(這話是在我知道學友要來貴陽加場的消息的時候,第一個從我腦海中冒出來的話,也是我這次最想對他說的,相信哥哥也一定希望他的朋友們都幸福~!)學友聽到“LESLIE”微微瞪了一下眼睛,然後他一直看著我,說:“謝謝,謝謝~!”從他的語氣中我感覺到了他是很感動,是由衷的感謝我們的。一直到保鏢把我隔開了,他還回過頭來跟我微笑~!

與此同時,東籬和向陽花已經把陳太留住,跟她說了我們希望與她合影,本來她已經說可以,但是由於周圍沒有人幫我們拍照,而學友還在電梯裏等她,所以她說讓我們明天上午過來,便匆匆地走進了電梯。當電梯門關上的一刹那,眼淚已經模糊我的視線……

為了確定第二天能見到陳太,我們把電話號碼留給了學友的助手,他告訴我們讓我們明天十點以後在來。

2007年11月18日 貴陽市銘都酒店 上午9:30

當我和chasie到達酒店的時候,小糖已經在那裏等我們了。(她是蹺班跑出來的,呵呵~!)東籬和向陽花也陸續的到來了。(最驚險是兩岸了,她12點才來。也真是幸運了,哥哥保佑她~!)我們開始漫長的等待……
大約十一點的時候,東籬的電話響了,學友的助手告訴她,陳太十二點會下來跟我們見面。這下大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之前小糖一直在說:“陳太到底會不會見我們,她會不會是說說而已?”我們三個昨天在現場的人是很相信她會見我們的。因為那是陳太親口說的啊~!)

十一點過,酒店大堂的人開始多了起來,也許是到了退房的時間吧。
十一點四十的時候,我們站起來朝電梯間走去。我們一站起來,引起了小小的騷動,本來我們五個佔領了一個長沙發,一站起來還是比較顯眼的。呵呵!那些人都以為我們在等學友吧!從此時開始,我們的心就隨著電梯的上下而起伏著。每一部電梯門一開,我們一看不是,就埋怨人家幹嘛這時候做電梯~!(後來想想人家好冤枉哦~!呵呵~!)

大約十二點十分的時候,有一個女士出了電梯門就朝我們走來,後來知道她是陳太的助手,她下來確定我們是不是在等著陳太。得到確定的答復,她讓我們等等,她上去請陳太下來。這時我的緊張又更進了一步。

十分鐘以後,當陳太走出電梯間的時候,我緊張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也許是看到她臉上親切的笑容,讓我們覺得她是那麼和藹可親。就像是自家人一樣。

這時,東籬問她可不可以請她到那邊坐一下,她說可以。我們就和她一起往酒店大堂一個可以喝東西的區域去坐。剛走了兩步,她想起手裏拿著的禮物,要送給我們。由於之前她不清楚我們有多少人,所以禮物不夠分,她又讓助手上去拿。真是好人啊~!邊走,東籬和她聊起了家常,問她適不適應貴陽的天氣。(那天的天啊~!估計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了~!)待陳太坐下,我們問可以合影嗎?她說好啊~!於是我們迅速排好隊,與她合影,照相完畢,她的助手也回來了,她又把禮物分給我們沒有得到的人。大家坐定以後,向陽花和小糖拿了《煙花燙》請她簽名,她問了名字以後,在上面寫下了“祝開心”和“祝身體健康”。最厲害還是兩岸同學,當場把衣服脫下來請她簽名。呵呵~!(不過後來她還買了一件衣服來穿,因為太冷了~!)看她們都簽完名了,我拿出我之前準備好的禮物——我親手繡的一個小猴樣子的手機掛飾,送給她。她看了一下,邊說謝謝,邊裝進了衣服兜裏~!(啊,幸福啊~!說起這個禮物,本來是打算把我自己正在繡的一幅哥哥經典睡容的抱枕送給她的,但是因為時間緊任務重,最終還是沒能完成……遺憾啊~!)

還沒等我們開口,陳太就說她明年要在香港坐一個五周年的紀念演出,從四月到九月。四月,九月在香港。期間會在內地巡演。離貴陽最近的在成都。其他還有上海,北京都在考慮。四月在紅館,但是九月就不在紅館了,因為紅館要裝修。估計九月的會搞戶外的。我說我一定會去的。這時東籬想與陳太單獨合影,我們就起來讓位置給她。接下來大家一個一個的和她合影。合影結束,陳太起身要走了。我們就和她一起走向電梯間這時,友迷會的會長跟她說關於成都演唱會出票的事情。我們看到陳太的神情馬上不一樣了。工作中的她目光犀利,馬上就讓人聯想到她真的是香港最棒的經紀人了~!說完了票的事情,小糖問她,可不可以出拉闊的完整版。她又換上了親切的笑容,說拉闊第一是“他”不喜歡。(注意,陳太用的是“他”。如果我沒有記錯,在整個會面中間陳太都沒有提到哥哥的名字或者別的稱呼。應該還是很傷感吧~!)第二是版權不在她手裏。還有就是她試著剪輯過,但是剪完剩下的就不多了。出不出一個完整的演唱會。所以出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但是會公開播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和我握手,她的手好溫暖啊~!我的眼淚又不爭氣的積滿在眼眶裏。我忍著沒有讓它掉下來。直到最後陳太進了電梯,我才放任淚水奔流而下~!

短短二十分鐘的見面,已經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陳太親切的笑容,和藹的態度都溫暖著我們的心,真心地感謝她抽出這短短的時間來見我們,對我們來說,這已是莫大的榮幸和安慰。見到哥哥身邊最最親近的人,仿佛才有哥哥曾經在這世間走過一遭的真實感。做為後榮迷的我來說,今生無緣與哥哥相見,也許見到陳太也算是另一種緣分吧~!

親愛的陳太,明年四月我們香港見~!

2009/07/13

悼哥哥《大劇院》明年上映

2007-8-28 大公網 【本報記者張帆浙江橫店二十七日電】

為紀念「哥哥」張國榮而拍攝的三十集電視連續劇《大劇院》目前正在浙江橫店影視城內緊張拍攝。該劇由吳建豪和韓國演員朴志胤主演。這也是香港東方娛樂控股和上海東上海勤加緣影視公司繼電影《女人本色》後的第二次合作。該片香港製作方兼藝術指導黃百鳴今天介紹,本片是張國榮主演的電影《夜半歌聲》的延續。預計將於明年初「哥哥」逝世五周年時上映。

哥哥精神貫穿全劇

該劇的編劇兼導演高志森在現場出示了一張當年電影《夜半歌聲》裡面的海報,上面是張國榮的身影。高志森說,這張海報在此次的劇集中也將採用。同時,徵得了「哥哥」家人的同意,劇集中亦會有許多回憶張國榮的鏡頭。高志森說,該劇的劇本他從二○○三年底就開始創作,修改了八稿。每當寫稿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想起張國榮。「哥哥」對藝術的執著、工作的認真令他至今難忘。因此,此次也試圖將「哥哥」的敬業精神運用到劇本創作中,力求精益求精。黃百鳴也介紹,之所以選擇朴志胤擔任女主角,是因為二○○二年和張國榮一起去K歌時,「哥哥」向他竭力推薦朴志胤的歌曲《成人禮》,可見「哥哥」對她甚為推崇。因此特地前往韓國找到朴志胤演出。朴志胤對出演本劇也甚為看重,並積極學習漢語。今天發布會現場更用普通話向大家問候,博得全場的讚賞。

吳建豪擔演感榮幸

吳建豪已經有三四年沒有接拍電視劇,而此次一看到《大劇院》的劇本就怦然心動。他說,張國榮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優秀演員,能夠出演此劇很是榮幸。《大劇院》上月下旬開機,正直江南地區的高溫時段。他每天要穿上內衣、襯衫、西裝背心和風衣「四件套」演出。而主要場景之一的劇院內溫度更到達五十度。每天的拍攝就如同洗桑拿。但吳建豪則表示,穿那麼多拍也有好處,就是不需要「露」,也就不需要刻意節食保持體型。不過每天睡覺前,他還是會作仰臥起坐,每天還要圍著居住的賓館跑上幾圈。而為了防止高溫帶來的腸胃炎,每天的飲食也只是燙綠葉菜和燙雞胸。他說拍港劇最大的問題是語言不通。不過此次拍劇期間,他還是很努力學習廣東話。如今已經能夠聽懂了。 http://www.takungpao.com/news/07/08/28/UL-786790.htm

玉嬌龍換上了另一襲戲服

轉自紅版

作者:林奕華 來源:新京報

王佳芝縱使不全是玉嬌龍的“借屍還魂”,然而在她那“明知不可為而為”的反叛精神下,誰說不是承襲了李安本人與其作品裏的一貫訊息:我們都必須以試煉或捨棄肉身來成全理想中的自己。

李安要拍《色戒》,我是在日報娛樂版頭條上讀到的,耳邊隨即響起不大不小的“嗡”一聲———應該是“怦然心動”的表現吧。至於為何有此反應?我想除了作為劇場導演,我也一直在打同一篇小說的主意之外,更大的刺激是:為什麼李安總是選對案子?

雖然有傳言說比他更早要拍《色戒》的是另一位臺灣導演:楊德昌。就當以下我所寫的都是道聼塗説好了,2002年的秋天,我排的舞臺劇《張愛 玲,請留言》正在上演,楊德昌和太太來看了第二場。他可不是專程為了捧場來港,卻是開始籌備他的新片———盛傳就是《色戒》。只是,據聞他對《色戒》的詮 釋並不局限在張愛玲的情節上,卻是將範圍擴大到小說背景的整個時代,包括當時的偽國民政府首腦人物汪精衛。我甚至聽說過汪精衛將由張國榮出演。在2002 年的秋天之前,楊德昌已多次跟張國榮接觸,二人並開始了搜集資料和對角色的分析討論。

如果張國榮出演了汪精衛,想必歷史將會改寫。步入中年的他,的確是比以前較難找到合乎年齡身份、但又能夠引起關注的角色。“汪精衛”無疑是雙重挑 戰:作為歷史人物,他的爭議性大;作為演員,張國榮將可藉扮演一個猶如未被拆除的地雷般的角色,為演員生涯帶來不可預估的挑戰,或殺身成仁,或石破天驚。

張國榮如果也是在多番考慮下才願接演汪精衛,那麼,後來或因資金籌措不足而令楊德昌繼《一一》之後的新作胎死腹中,觀眾不能見證張國榮在演技上的突破尚屬其次,更可惜的是,張國榮的豁出去只能化成泡影。

人去樓空,舊事重提,倒不是為了給李安添加任何方面的壓力。對於心理活動的刻畫描寫,楊和李本就是涇渭分明的兩個門派。楊的取向一直是從宏觀著眼,而李更擅長見微知著。就以這次選取《色戒》作為《斷背山》後“李安精神”的延續,承前啟後的第一步,便是李如何在中/短篇小說中發掘適合改編成電影的 題材。中/短篇小說近期在好萊塢忽然奇貨可居,也不只是因為某些暢銷長篇在口碑上遭遇滑鐵盧,本來洋洋數十萬的文字要變成看得人心服口服的影像,製作成本 不少之余,作者版權費更是不菲。李安的《斷背山》正好示範了暢銷書原來可以在電影面世後才出籠,這樣倒稱得上為“一家便宜兩家著”:電影公司不用先付一大 筆購下版權,出版商和作者又可以後來居上收回所出。

正當好萊塢的中/短篇小說被紛紛搶購之後,沒有人會想到李安已把改編的物件鎖定在《色戒》上,大家還想當然地以為他真的要拍《臥虎藏龍前傳》。當時我已心想,根據李安多年來的創作軌跡,如果真要拍《臥虎藏龍前傳》,便根本不會有《臥虎藏龍》。

以我對他作為電影作者的閱讀,以及推敲,玉嬌龍才是他最感興趣的人物。玉嬌龍以外的其他角色,似乎不足以吸引他勞師動眾地拍出另一部電影吧。倒是 一聽《色戒》,我便像看見了幾多在李安前作中謝了幕的角色,又換上另一襲戲服來跟我們捉迷藏。是的,王佳芝縱使不全是玉嬌龍的“借屍還魂”,然而在她那 “明知不可為而為”的反叛精神下,誰說不是承襲了李安本人與其作品裏的一貫訊息:我們都必須以試煉或捨棄肉身來成全理想中的自己。

綠巨人是不能與體內細胞共存、玉嬌龍是劍亡人亡,以至化身成一座山般長存于愛人心中,我可以想像王佳芝在李安的鏡頭下將如何成為這系列“犧牲者/ 英雄”的延續:和上述人物既有差異,但又相同的地方是,在不一樣的情景與狀況下,她還是要回到“性”這題目下詮釋自己的價值。因為這樣,我會說李安是至今 對人們如何面對“性”和“性的形態”鍥而不捨的華裔導演。當然,電影一天還沒拍竣,一切推論都是一廂情願。

為了證明我們看李安總是看對了而不是看偏,女間諜王佳芝和漢奸易先生的角色最後花落誰家,便成了眼前最關鍵的線索。有傳言說葛優被考慮,他的色眯 眯和冷酷無情似乎在別的電影中看見過,至於舒淇是第一個與王佳芝拉上關係的女星的名字,也是有意無意地圓了她當年沒有演成《臥虎藏龍》的一個夢。

_________________這些年來,生活叫我不安的感覺,全因放你於我心中,至倖免。

張國榮:一個好榜樣

kittychao 發表於: 星期六 七月 07, 2007 2:01 pm

(轉自紅版)

摘自2007年7月4日的《上海壹周》之C08~C09版《少年子弟江湖老》 文/指尖沙   

這十年間,香港男星依舊挑著大樑,只是挑大樑的年齡越來越大,老人配老車,新人做配角,許多男星早已滿臉皺紋,卻依舊在漫不經心的當著孩子。   

1個天皇巨星離開:張國榮   

10年中,離開我們的香港影人很多,但沒有一個像張國榮那樣戲劇和轟動,這不僅因為他的名,更因香港在困難時期喪失了青年榜樣。   

1997年,回歸祖國的不僅有香港,還有張國榮的全面復出。那年他憑《色情男女》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意外輸給鄭則士。那年他和梁朝偉主演的《春光乍洩》,插入了鄧小平逝世的新聞,提醒男主角「該回家了。」《春光乍洩》讓王家衛贏得戛納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為梁朝偉獲得次年金像獎影帝,而帶給張國榮的是兩個影帝提名和異樣揣測。   

1997年,宣布告別樂壇近10年的張國榮復歸歌壇,復出理由是:「看到有些歌手唱歌,覺得很奇怪。歌怎麼可以這麼唱的。我唱得多好,我要回來唱給大家聽。」在演唱會上,他一反常態,穿高跟鞋唱《紅》,把《月亮代表我的心》獻給「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唐唐,正式公開同性戀身份。這一年,張國榮拋下偶像身架,向世人呈現自我回歸,梁朝偉說:「哥哥連說髒話都那麼有氣質。」   

金融風暴後,香港電影陷入低谷,香港導演呼吁救世,計劃每個導演找明星低價拍片,把錢放回制作,絕大多數演員都拒絕減酬,只有張國榮象征性的收了1元錢片酬拍了《流星語》,並參與選角、劇本、場面設定,替劇組借車、安排食宿。   

香港每次需要張國榮的時候,他都在場,可是2003年當全港陷入SARS恐慌時,想不到香港的「哥哥」會在愚人節讓「沒有腳的鳥」落地。   

2003年4月1日晚6時41分,張國榮被發現「倒臥於中環文華東方酒店的士站與馬路間,由於沖力過猛,壓斷鐵欄,手腳折斷倒臥血泊」。   

爾東升等他拍《三少爺的劍》、徐楓等他拍《美麗上海》、徐克新劇本打算4月2日送到他手裡、新唱片只錄了一半……而他只是偷偷在自家傭人帳號裡存了數月工資。   

張學友評價說:「哥哥是一個敢愛而勇於承認,敢言而不失分寸,對長輩尊敬、對後輩提攜、對愛情專一、對工作專業、對生活認真、對家庭負責,為朋友竭盡所能,心地善良,無論開工、約會,從不遲到的人。他是我的做人指標。」   

榜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