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朋友回憶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朋友回憶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9/07/16

日本名家談哥哥的美與優雅

日本名家談哥哥的美與優雅

作者:志摩千歲
yangpuwei譯

我初次見到Leslie是在1998年一個秋夜,他獨自來到我們計劃見面 的賓館咖館。他穿得非常隨便,棉質夾克和長褲。我做了自我介紹,他微笑著與我握手,說“很高興見到你。 出乎意料地高大和充滿男子氣概,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另外他的舉目非常隨便,絲毫沒有矯揉造作。“請拿水來”,他一坐下就對侍者說,然後又說:“還有桔子汁。讓我看一下菜譜。你吃過飯了嗎?啊,你已經吃過了。那麽,我可以在這兒吃飯嗎?我餓極了……請給我一份雞肉咖哩飯。”我們的第一次採訪就這樣開始了,他吃著咖哩飯,讓人感覺我們好象正要打一次麻將一樣。 我全暈了,這種遠比我預想的要隨便的多的狀況,讓我感到輕鬆多了,儘管到目前爲睛,我對採訪這樣一位神秘的超級巨星還曾感到非常緊張。後來我發現,這是他讓別人感到輕鬆的方式,我還從許多工作人員那裏瞭解到,他對於立即消除別人的緊張狀態非常在行,即使是與這個人初次見面。 我對Leslie的印象與此截然不同。他不像是一個媒體圈中的人物,他對新聞界講話時,他的文詞過於直率,太容易引起爭議,他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根本不理會別人會怎麽說,怎麽想。而且,他是“女性化的”,反復無常,非常任性……所以我想他應該是非常專斷的,雖然他的個性對他的歌迷仍富有魅力。但是這些印象在我們初次見面時就被徹底顛覆了。

事實上,Leslie沒有絲毫的反復無常與任性,就我所見到的,我找不出他“女性化”的迹象,他做事與思考的方式比一般人更果斷。他坦白率直,不矯揉造作,儘管他的外形非常優雅,但卻有著男性的堅韌。我對他所有的印象都錯了,除了他的敏感與極端優美的表情與動作。 他性格中的堅韌與敏感看似矛盾,但是在他的身上,矛盾似乎不止這些。果敢的性格,柔和美麗的面孔,率直衝動的措辭,極端的耐心與親切,出於本能的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有時候這使他遠離其他人)

在需要的時候,他會自由地、無保留地展示他的所有一切。 正是這種矛盾的個性使他成爲這個樣子,這正是他具有無窮無盡、非同尋常的魅力的原因。我對他瞭解得越多,就越確信自己的這種感覺。 人就象一個萬花筒,”在會談中,他這樣恰如其份地說。但是我認爲,沒有一個人比Leslie自己更生動地展示了這只萬花筒。很多人把他看作一個自我陶醉者,但是我認爲,這只是他作爲藝人展示其專業才能的一個側面,這只是萬花筒的一個側面。如果你只看到他的這一面,你就會被他騙住了。

現在回到我們的寫真集計劃。這個計劃爲時16天,包括採訪、拍照,現場報道及“與Leslie共同度過的一天” 我們用三天時間對Leslie進行採訪。我們原計劃是兩天,但是當我在賓館聽錄音時,我發現我還想知道更多東西,我請他再安排一天進行採訪。“我感覺我幾乎已經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還有漏掉的嗎?”他帶著惡作劇似的微笑,接受了我的要求。 關於他的許多著名的生活插曲,歌迷們都已熟悉不過了,不過們還是斗膽請他以“從童年到未來”爲題,用自己的語言講講他的整個人生。 不過你會發現有些話題是他首次談到的。我想此前他還從沒談過對愛情與婚姻的看法,以及關於他的朋友唐先生。 限於篇幅,恐怕我們無法一一復述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但是我敢保證,通過這篇採訪,你可以更多地瞭解他的生活方式,他對生活與愛情的態度,還有他對工作的熱情。 我們以即將推出的音樂劇結束採訪,但是事實上,他是以另一種方式結束這段長時間的訪問的。在這裏,我復述他的話,因爲這些話語準確地暗示了他當時的心境。 在我42年的人生中發生過許多事,有過許多艱難、恥辱,有過快樂,也曾經蒙羞。我經歷了所有。現在我可以對這些見怪不驚,可以泰然處之。這些天來,我在想,無論發生什麽,“這,就是生活。”

關於這本書中收入的照片,我還想說點什麽。首先,關於Leslie童年時代的照片。這些照片是從他哥哥姐姐的照相簿中搜集來的。Leslie說:“我搬過許多次家,童年時的照片一張都沒有了,”他爽快地從哥哥姐姐那裏借來這些照片。 他最親愛的人—六姐—的照片,用的是他貼在住所牆上的那張。他愛如珍寶,說:“我只有她的這張照片,所以對我非常珍貴。”這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 《誘惑》中最後四頁的自拍照是Leslie在澳門Bela Vista賓館的浴室中自己拍的。我們讓他單獨呆在浴室中,我們在外面等他。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滿臉興奮之情:“哈,太有趣了!我從沒給自己拍過照片。真的非常有趣。”

“什麽類型的照片?”我問。 “壞孩子的照片,”他回答說,同時露齒一笑。

沖卷時我看著照片也笑了。拍照時我曾給他限定了三個主題,它們可以是童年、愛或未來。 “Leslie的假日”是一個非常大膽的設想,它記錄Leslie一整天的生活,從在臥室中起床開始。 從所周知,他有一條原則,就是不透露他的私生活,所以當我們向他提出這個建議時,他說他需要一些時間考慮一下。不過最後他說OK,只要我們不清晰展示他房間的樣子。這可能是他首次允許拍攝他的房間。

在這部分中照片中,他在床上做出許多可愛的姿勢和表情,或顯得笨拙的,或開玩笑的。看著他披著毯子嬉笑打鬧,象一隻可愛的小動物一樣,我想,這可能才是他的真實自我,而不是做爲一個超級名星的Leslie張國榮。 不過,儘管他十足地玩笑與惡作劇,我們卻無不爲他充滿性感的魅力所傾倒,他此時的魅力比他在任何一部電影中表現出來的都強烈許多倍。在場的每個人在有擁他入懷的衝動。他在床上的這些照片真是太棒了,我們不僅把它們放在“起床”裏,還用在“肖像”部分。 在浴室中的照片,以及和他的愛犬Bingo在一起的照片,也是首次公開的珍貴快照。

我們對利用他的理解與做一本最好的書的願望,對Leslie提了許多大膽的要求。他非常寬容,從不拒絕,完全信任我們。我們真心希望這本書能夠做得足夠好,不讓他失望。 總之,對於我們來說,在這本書中,Leslie充滿十足的男性氣概,甚至非常豪俠,聰明、美麗、性感。雖然我離他那麽近,觀看了整個拍攝過程,我仍然感到困惑。我覺得,在他面前,所有界限與類別,包括男人和女人,都失去意義,含糊不清。“我無所謂,你願意相信我是什麽人,儘管相信好了。”在想象中,他用純淨天真的眼睛看著我,用他略還沙啞的聲音低聲說。 Leslie,你對我仍然是個迷。我仍然對你困惑不解。我曾經認爲的那個真正的你,仍然不是真正的你。

至少還有張國榮

by 秋微

愛因斯坦說過,"時光的流逝,只是人的錯覺",真謝謝這句話,讓好多人間傷懷的事,在經歷了時光流逝的錯覺之後,不料,留下一種懷念的安詳。

想寫這樣的一篇文章,想了這兩年多。

寄望時光,或許,時光它可以塑造一種分寸,讓俗氣如我這樣的人,終於可以寫一些些懷念,讓寫下來的懷念,因時光的緣故而儘量少有雜質。

有時候有些遺憾,我從來也沒有過鑒別力,像很多人一樣對他的作品有如數家珍般的癡迷。甚至,見他的面,加起來,也只有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而已。儘管如此,還是會被一副懷念的心腸折磨,折磨了很久,才看清,這個懷念,與其說,是懷念一個被無數人擁戴的巨星,不如說,是懷念一種越來越稀有人格特質,純淨如紅。

十多年前,忘了為什麼了,那天,沒什麼準備,忽然被臨時指派去機場接他。那一陣子,好象我工作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迎來送往。因為看到太多"形象就是假像"的例子,因此上,對不得不跟明星接近這件事,會有一點帶著成見的不耐煩。尤其是,他還那麼紅,是哦,在我那時候淺淺的經驗裏,"紅"和"難搞"的程度,多少有些關係的。 一直記得他從機場出來的樣子:他一個人跟在人群中走出來的,沒要求走貴賓通道,沒帶助理,甚至也沒戴墨鏡。唯一顯得很明星的"行頭",是他手上拉著個LV的大行李箱,講究得恰到好處。想想真有意思,那一刻,他改變了我對類似路易威登〈LV〉這些牌子的看法。

在那之前,很多同胞,用奢侈品的一個重要意義就在於"傷人",所以,好多奢侈品,除了俗氣之外,還特別被賦予了一種奇怪的"殺氣"。看到他,才讓人知道,原來用品的氣度果然取決於主人的教養。 我靜靜的看他遠處走來,一瞬間,忽然就有點莫名的安心。那一路,甚至也沒看到有人前前後後跟著向他討簽名要合照--那正是他事業的又一個顛峰時刻,只不過,所幸,那時候的"粉絲",對他們愛的明星,尚且懂得拿捏"尊敬多過癲狂"的分寸。

之後,我們跟在其他旅客後面排隊搭計程車,在酒店的前臺排隊登記房間,然後又在吃飯的地方等位,他完全沒抱怨我為什麼不提前訂位,反而,看出我的抱歉,就趕忙微笑說 "這麼多人等,說明它一定是好的"。

相信我,設若以上的情節發生在很多其他藝人身上,我大概當下就已經失業了。是哦,藝人之所以成之為藝人,自然是異于常人,只是,各有異術。在那個叫做"娛樂圈"的行業,張國榮成了我見過的唯一一位對自己的行程被安排成普通人而安之若素的人,儘管,他比太多動輒就叫囂著非特權而不能活的藝人更有資格使用特權。

所有的過程都始終很安靜,反而,他用他的尊重與平和,主導出一種稀缺的,閑閑的高貴。

在吃飯的席間, 他讚揚其中一道菜,我這才有些釋懷。過了幾分鐘,他用公筷幫我夾那道菜,說"不要因為我說它好,你就不吃了嘛。"。我被他看透,瞬間的驚訝多過感動。那之前,和很多人一樣,我們習慣了被忽視被省略。

即使終於發現世界上有"敏感"這件事,又很不幸--所有人的敏感都只是對自己而已。是的,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帶給我的最大感受。在一個人人以自戀為本的行業,對一個正戰戰兢兢舉步維艱的人來說,忽然遇見一個以平常心去體諒的人,是一種震懾的經驗。

在香港人的語境中,"哥哥" 這個稱謂,並不像我們北方人以為的那麼簡單豪邁,而是,包含有相當多的疼惜。我們一直這樣執拗的用自己的理解稱呼他,兩層含義的重疊,反而更像他在許多人心裏的樣子:一個人被尊重,勢必因為他俠肝義膽,一個人被疼惜,也定然是他自有一套敏感和善用心思的縝密。

告別的時候,送他回飯店,他站在門口,執意要等我上了車他才走,說:"在我們香港,男生都是要送女生的。"

我一直都記得這個畫面,不單因為,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後畫面,而是,我更願意紀念,是那個畫面幫我建立起一種特別的信心。原來,善良和修養是那麼美好的東西,他讓他代表的職業都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光環,雖然,多少日子以來,那個結局讓人揪心地難過,難過著我們說不出名堂的感懷。那個感懷,有些是為他,更有一些,是他帶來的,與他無關的對美好的事情被破壞的抱憾。

不管怎樣,我相信很多人都跟我一樣的確定,所有見過或沒見過他的人,對他的懷念都是值得的,最喜歡看他唱現場版《至少還有你》的樣子,今晚,想再說一次:大家的親愛的哥哥,謝謝你來過,祝你生日快樂。

---- 資料來源: 秋微Blog

表裡如一的 leslie

文‧小倉榮司 (日本音樂評論家) 翻譯:bigmamali

淡然冷靜的引退前‧以及引退後Naughty Boy似地表裡如一的Leslie   

Leslie離開人世間已經一個月了,日本關於他的死訊,在電視、廣播、報紙、週刊等有各式 各樣的報導,讓我再度認識他在日本的知名度及人氣指數。尤其是與他親近喚他為「哥哥」的人 們更加難忘,甚至對他的死還是難以置信,並且越是要承認這個事實就越加哀慟。      

令人哀傷、痛惜的是Leslie是自絕於己,才更讓我們不捨。有時我就要衝口而出為什麼做這種蠢事,我的情緒一直無法宣洩,雖然這對於一名亡者是鞭屍的行為,可我還是 不禁要問為何他不是選擇「生」而是選擇「死」呢?有什麼理由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種種疑問在我腦中盤旋,找不到答案。  

說起認識Leslie的機緣,是透過早期在Leslie的經紀公司工作,後來成為Leslie的經紀人並且自始至終都很支持他的陳淑芬。Leslie的唱片也都是從當時是華星唱片總經理的她手中拿到的。當時Monica、H2O大受歡迎,陳淑芬說他剛放了大假終於要開演唱會了,要我去捧場。      

之後陳淑芬自己開公司。當時我送了一個陶瓷的招財貓給她,她一直擺在辦公室的會客室音箱上面做裝飾。後來我再度造訪她的辦公室時招財貓卻不見了。陳淑芬說Leslie要聽自己的專輯,把音量開到最大,就把招財貓給震下來碎了。我笑著說:Leslie做的好事,嘩 音量全開他真是Naughty Boy。陳淑芬笑著頻點頭。我想到Leslie原來是一個淘氣、調皮的小鬼,一開始我還真難以置信。      

我所知道的Leslie除了透過陳淑芬的介紹之外,與他也有過幾次很溫馨的對話。當時是偶像歌手的Leslie人氣到了頂點,在舞台上是華麗的,他的動作洋溢著青春氣息,很難想像他私底下是很嚴謹很正直的,幾乎可以說是很冷靜的一個人。說話的態度很淡然,採訪他時他是一個慢熱的人。      

例如《英雄本色》在日本很賣座,當時我就問他何不在日本唱歌,他說:「如果像成龍那樣成功或許可以考慮,我想現在還太早吧。更何況我和成龍不同。」他可以很冷靜、客觀的分析自己的立場。也確實當時時機還未到,後來《霸王別姬》及一連串的香港電影在日本大賣,確立了他在日本的名聲及地位後,也實現了他在日本的公演,並造成話題。不知這些是否算是Leslie逐步地實現當年的願景。      

無論如何,一度引退的Leslie就是如此的一個人。我可能不算是他真正的哥兒們,我和黃霑一同出席Leslie的演唱會時,到後台去看他,他在黃霑面前的態度也是如此,所以一開始說他是Naughty Boy,我還真是無法想像。      

不過當他復出歌壇後首次的演唱會,我們終於再度碰面,接觸多了之後越覺得他是個Naughty Boy,和引退前我認識的他性格上改變許多,他變得開朗、活潑多了,很坦率、開放、愛說笑話。現在回想起來應該說是變得心直口快,我想他應該是變得更忠於自己的感覺,情感的流露也變得更直接了吧。所以我說引退後的他更單純、率直、表裡如一。      

三年前的夏天,香港的熱情演唱會我出席了,事後他找我喝茶,並有機會造訪他的住所。因為公演中他是一概不接受採訪的,基於與他的私交不錯,而有機會作成獨家報導。不過我們的話題都圍繞在音樂及電影,偶爾也談及他的私事。      

我們談到公演時引起話題的Gaultier時尚長髮造型,公演時的主題是『我』,以及關於這首歌的由來,他興致勃勃的告訴我這個主題的背景,主張人來到世上是平等的,不應當被差別化,所以這首歌所要傳達的訊息是人道主義。而整個舞台的展開是藉由天使變成魔鬼,側面來告訴我們人們其實具有各式各樣的面貌,這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主題,也可以看得出他兼顧大眾性的娛樂之外,也不斷提昇藝術性的野心。我認為他做到了。而且他談到要將演唱會的過程製作成紀錄片,結果竟然成為未完的夢。      

他除了電影、音樂之外,也鑑賞從古典到抽象的美術品,收集頗豐。特別是對超現實主義藝術品的研究造詣很深,很喜歡逛藝廊。      

Leslie的家蓋在丘陵地上,二樓有一個小水塘養著鯉魚、綠意盎然的庭園,室內挑高極為寬敞,室內的擺飾家具具現代感、簡潔,我們談完之後,移動到他的飯廳用餐。他準備了餛飩麵、半島酒店的蛋糕,讓我們度過了一個開心的下午茶時光。      

不論是在香港或是在日本,我們只要一碰面就有聊不完的話題,但都沒能像那天一樣的長談,沒想到那竟然是我最後的機會。

馬宜中MV背後的故事

《上海電視》

(僅節錄與哥哥有關的部份) 文.甘鵬   

近日,五月天MV首播會上,導演馬宜中月臺助陣。與鄺盛、賴偉康……這些常在MV畫面下方閃動的名字一樣,他們就是MV界的陳凱歌、楊德昌、王家衛……   

小處,捕捉過無數大牌工作細節;大處,見證眾歌手星海沉浮。   

緣起   

當年,臺灣校園民歌風行,許多愛好音樂的學生抱著吉他參加比賽,優秀的漸漸就有了名氣。這其中就有馬宜中。她與李宗盛、鄭怡……一群歌手常常演出完還意尤未盡,一起拉到家中繼續歡唱。但那真是一批有生命力的歌手,歌聲都是從心裏發出來的。   

雖成名了,馬宜中心裏有個聲音始終覺得自己不適合表演。在臺灣大學四萬人的體育場演出,走上台去報了歌名就唱,唱完就走,她害羞地不敢多看觀眾。   

遂去修讀電影專業、做廣告導演。多年以後,再遇到滾石老闆,離她做歌手的日子已相當遙遠。她是臺灣廣告界赫赫有名的導演,而滾石因舉辦周華健大型巡迴演唱會需要一位元導演全程拍攝,她被拉入滾石工作。   

——當年沒有以歌手身份入滾石的馬宜中,以導演身份進了滾石。   幾年下來,再離開滾石,她已是臺灣最著名的MV導演之一。   

MV界耕耘至今,她可以很自信地說:「我很幸運,你想得到的大牌歌手,我都拍過。」   

張國榮的耳跟清唱   

聽說哥哥要張國榮要找她拍《Printempts》(春天) 唱片整整六首歌,當時已是資深導演的馬宜中第一次感到壓力。將腳本寫出來郵至香港,哥哥看過後專程飛來臺北與她會面,那天見哥哥遠遠來,導演變回影迷,馬宜中心跳加速、不知說什麼好。   

哥哥很合作,有7天的檔期,第一支是搞笑愉快的,不料就摔傷了,馬上飛回香港療傷。休息期最後幾天,他蓄起鬍子,為出演一支傷情的MV。表演中馬宜中要求他吃一碗麵,情緒若到了就哭,若不到就將麵一手揮掉。鏡頭拍下來,他沒哭出。然後又有了一個鏡頭,張國榮頹廢地站在鏡子前,他愛的人走了,看著鏡中自己,突然將項鏈從脖子上一把撤掉。這動作張國榮做得一氣呵成,真實到不像表演。但鏡頭完了他哭到不能自己,馬宜中就上前抱抱他。   

七支MV拍完,張國榮又提出一個要求,想將自己作曲的《作伴》拍成MV。因太唐突,他說:「來,我唱給你聽,看看有沒感覺。」當時他們正在塌塌米上吃東西,哥哥彎下身來,把嘴唇湊到馬宜中的耳邊,用細微到旁人聽不見的聲音,綿綿地唱完歌。後來旁邊的人都私下問馬宜中,張國榮在耳邊唱歌到底是什麼感覺,她只能回答:「我哪裡知道什麼感覺,整個人都麻木了。」   合作完後,張國榮對馬宜中說:「你應該拍電影,我去幫你找資金。」但那時馬宜中並沒準備好拍電影。   

「現在我想拍電影了,但哥哥已經不在了。」馬宜中不無感慨。   

劉德華技術性流淚   

為劉德華拍MV,創意事前需得到他的首肯。唱片公司的人將這個重要任務交給馬宜中導演親自完成。   她將創意說給他聽,意即一黑一白一正一邪兩個人賽跑。最後哭出的是看起來冷血、堅強的那一個,這兩個人都由劉德華扮演。那時還沒有《無間道》。開始時,劉德華不太理解這樣的理念。說了幾次,他說懂得了。   

MV裏他要哭,他自然而然做到。和張國榮的哭不一樣,劉德華是對自己的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有著充分的掌握和調度。他的哭,是技術型的。」

2005年10月13日 

馬宜中遺憾未能拍偶像的作品

歌藝精湛的張國榮,4年前推出國語專輯時,和當時擔任MV導演的馬宜中結為好友,愛才的他曾邀馬宜中合作拍片計畫。聽聞張國榮跳樓身亡時,馬宜中忍不住大哭,她說:「他這麼愛漂亮的人,怎麼會選擇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5年前張國榮和滾石唱片簽約,準備重回台灣歌壇。由於張國榮地位崇高,滾石慎重以對,拍攝MV前,滾石唱片把導演馬宜中的作品先給張國榮過目,張國榮看了之後立刻答應,而且讓馬宜中一連拍了6首MV。馬宜中說,拍攝前她十分緊張,但張國榮一到現場,就展現親和的一面,完全沒架子。處女座的張國榮,要求完美也愛美,拍攝第一支MV時,他滑倒重重的摔了一跤,讓所有工作人員都嚇壞了,不過,張國榮吃力爬起後,依舊要求繼續拍攝。馬宜中說:「他再拍兩個鏡頭後,就站不起來了。大家急著把他抬出去送回飯店,也請了推拿師。他一邊推拿,一邊安慰我,他說:我摔倒真的不重要,妳千萬不要有壓力。」

張國榮為了這個傷回香港休養了一個多星期,接著就飛來完成工作。在馬宜中的眼中,張國榮很天真純潔,有時像她的哥哥,有時像她的妹妹。像張國榮很在意在鏡頭前的表現,他跟馬宜中撒嬌:「這個光會不會太強了,這樣我的眉毛好像就沒了耶。」和一群名模合作時,張國榮也會躲在攝影機後跟馬宜中竊竊私語:「你看這個女生多美啊,那個女孩好可愛喔。」在那段合作的日子裡,張國榮跟馬宜中分享了許多心事,也跟馬宜中介紹了他當時的愛人唐鶴德。唐鶴德隨同張國榮來台,張國榮工作時,唐鶴德在一旁默默陪伴,張國榮休息時,就和唐鶴德一起享用便當,兩人是一對低調的情侶。馬宜中說:「我那時叫對方唐先生,Leslie爽快的說,幹嘛那麼客氣,叫他小唐就好了。」張國榮也跟馬宜中透露,「小唐」在他生命最低潮時陪伴他,支持他,已經有如他的親人。

張國榮和馬宜中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對馬宜中相當信賴看重。馬宜中說:「Leslie邀我跟他一起拍電影,他說他可以找法國的資金,由我當導演拍片;這句話從我的偶像口中說出,真的讓我受寵若驚。」這項計畫因為客觀因素未實行,是馬宜中的一大遺憾。對於張國榮的離去,她感嘆:「他是個要求完美到極致的人,當他的不安全感導致生命不夠完美時,或許自我摧毀就是他選擇的方式了。」

我心疼他 *真的心疼他

(原載於ET 衛視週刊和The One and Only)

口述:張曼玲,中國京劇院程派青衣名家, <霸王別姬>中張國榮京劇形體老師。

採訪:晏禮中

4月3日,一個陰天的下午,在北京和平裡一個普通的居民樓裡,我們看到了張曼玲先生,張國榮生前曾經七次到這裡拜訪過他的這位恩師和她已故的丈夫史燕生先生。剛進屋時場面似乎有些尷尬。當同來的電視台的記者用鏡頭對準張老師時,這位68歲的老人突然躲開鏡頭,噙著淚說:「你們別這樣,我心裡不好受…..」我懵了,電視台的人更懵了,大家都以為老人家是準備好的。我不確定自己真能理解她當時的心情,雖然,我不斷地說著,理解,理解…..十分鐘後,老人家的情緒才慢慢穩定。

4月1日與1個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覺得一定是謠傳,後來宋小川打電話給我,我才信。晴天霹靂呀,太讓人震驚了。當天晚上我怎麼也睡不著,後來我迷迷糊糊不停做夢,夢見了國榮。他告訴我他要走了。按北京的說法,人要走了,你要是不夢見他,他就沒有好的歸宿。

所以,我願意夢見他,我願意他平安走好,但我很不放心,我老覺得他還在那裡飄著,還沒找到歸宿,國榮是個非常有性格的人,我覺得他走這條路,一有他什麼特別解不開的結。可他走的太悲烈了。24樓,你想多痛苦呀! 所以,我心疼他,真的心疼他。這樣的好人真是太可惜了!但這事與他的性格也太不相符了,為什麼要這要這樣?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

38度9與台步

我和丈夫史燕生是1993年拍 <霸王別姬> 時認識國榮的,當時我們是他的京劇指導老師。第一天,我們到片廠時,他在那裡壓腿,我丈夫問他:「張先生,你臉怎麼這麼紅呀?」他說:「沒事,練的。」後來才知道,他當時發著38度9的高燒,可他還堅持在練,跑圓場、練水袖、打扇子、蘭花指。國榮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京劇,但他的悟性超乎想像,是個奇才。   

在學戲的這一個多月裡,他每天上午都會在片廠練四個小時,然後回酒店接著練,就連大家一起吃飯,他都在想動作,有時候想到什麼,他就悄悄地向我比劃著問:「張老師,你看我的動作,是不是應該這樣?」他學起戲來,像個天真的孩子; 受到表揚的時候,開心極了。當動作不到位的時候,我也批評他,他就會跟我講:「張老師,我今天做不好,您明天看,我一定能做好。」第二天,他再來,真的,動作非常到位。國榮對藝術是從來不對付的,為了讓自己演好虞姬的角色,他甚至走路都在練台步,你說他著迷也好,什麼也好,總之,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敬業的人。

6小時與3張紙   

我們和國榮的來往也不算多,但只要他來北京,無論多忙,都會來看我。哪怕坐一會兒,聊幾句,或是把我接去吃頓飯,大家都特別開心,特別親切。每年春節,我們都會通電話。國榮是一個需要愛的人,需要溫暖、需要真誠。在我們面前,他特別天真,跟孩子似的。一到我家,就坐在地上,跪在地上,無拘無束跟我們聊天。每次他到我家來,我就烙蘿蔔絲餅給他吃,這孩子吃東西可香了。那年他搬新家的時候,我們問要送他什麼東西。他說,你們什麼都別送,就送我一雙拖鞋吧,在香港就是把邪氣拖走的意思。然後,我就和小川到商場一人買了雙很好的皮拖鞋送給他。97年他在香港開演唱會,把我們全家都請去了,還請我們到他家去吃飯。回酒店時,我們完全可以坐計程車回來,香港的地鐵也很方便,可他非要親自開車送我們,一直把我們送進酒店,看我們進了房間,才說:晚安。作為我和國榮來講,工作上的合作,也就一個多月。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完了,你我一個搞京劇的,這麼大年紀了,他能圖我什麼?可我們的友誼一直到他….   

讓我終身難忘的是他的為人。1998年,我愛人得了癌症,國榮聽到這個消息後,專程到北京來看他,當時,我愛人在家裡打吊針,國榮一進門,就抱著史老師,說實在的,我愛人是那種特別堅強的人,可當時一下就哭了。我看見國榮的眼眶也是紅紅的,我知道他不想哭出來,他不想影響史老師。他笑著說,史老師你會沒事的。當時我的愛人吃不下飯,國榮就勸他:「史老師,你好好吃飯,一定要好好吃飯,像我吃得那麼多。你想吃什麼,我給你什麼。」然後,找了張小板凳,坐在我丈夫旁邊,拉著他的手,從上午十點一直陪到下午四點。後來,小川告訴我,出了門後,國榮從兜裡拿出三張紙,在樓道裡燒了,因為按照香港的風俗,那年是不宜看望病人的。這些國榮都沒有告訴我。   

哎….現在他倆都走了。看著他倆的照片,我心裡就想:國榮,別怕,讓你史老師好好照顧你。

8個孩子和一個「正」字   

記得有一次去香港,林青霞請我到她家玩,她拉著我的手說:「張老師,在演藝圈裡,像國榮這樣的好人,不多。」不光是林青霞有這樣的感受,我也親身感受到,國榮是很有愛心的人,無論是老人、朋友、還是孩子,他都對別人很好。我們出去吃飯,在飯店裡,如果有人跟他說,張先生合張影吧!他就一一跟別人合影,不管是服務員,還是廚師,從不拒絕。1997年在香港開演唱會,他要唱 <霸王別姬>,就在北京找了八個戲校的孩子上台翻跟斗。演出很成功,後來他到北京時,又專門去戲校看這些孩子,給孩子們高興壞了。真的,他不會看你是什麼地位的人才和你交往。   

我覺得,一個人,無論在藝術上,還是在為人上,都應該是一個「正」字。因為他是一個名人、巨星,大家都很喜歡他。人走了,我覺得我們應該更多地懷念他、追思他,追思什麼呢? 我們要追思他的藝術和人品。那些個報導,這個猜測、那個猜測,我認為沒有太大的意義。我想,如果我們認為他的藝術對現在的社會還有貢獻的話,我們應該學習他在藝術上好的東西,這是我們對一個故人、一個已經走了的人最好的懷念。

繁星隕落--張國榮

繁星隕落--張國榮 一文選自胡景評《我在明星身邊的日子》一書

張國榮,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叫他「哥哥」,這個名字代表著成功、璀燦、熱情、才華橫溢,但也讓人感到悲情!二零零三年四月一號他選擇結束自己花樣年華的一生,讓所有知道他的人都同聲惋惜!

我住在香港的時候,張國榮和偉仔、嘉玲是同棟大樓的鄰居,偉仔住十八樓,哥哥住九樓,那時我常在偉仔家出入,所以在偉仔家認識了他。每次見到他都覺得他神采飛揚,很開心地跟大家聊天。嘉玲曾說:「因為他很欣賞偉仔,美其名說來找我,其實是來看偉仔的!」

他是個好勝心很強的人,記得那時和他打麻將,沒跟他打過的人常會被他的氣勢和架勢嚇到,倒不是他輸不起,而是要有擊敗對手的快感,也要有永不認輸的精神,由這個小地方就可看出張國榮成功的背後,是比一般人要付出更多的毅力和堅強,套一句俗話,他比任何人都ㄍ一ㄥ,有時自己在猜測著,是不是他ㄍ一ㄥ累了,卻不知如何放鬆,才選擇了這樣的方式,我想這永遠是個謎!

以前哥哥每年都會在家辦麻將比賽,參賽者交少許費用,結集起來當獎金,一開始是四桌十六個人,每桌打八圈,八圈後每桌贏的兩人勝出,然後變兩桌,再由兩桌勝出的人,成為最後一桌冠軍賽,所以打到最後一桌時,看的人往往比打的人還多,而最後得到冠軍的人有獎金還有獎盃,很有意思!

在和哥哥打牌的記憶中,發生過一次很好笑的事,那次哥哥吃吃碰碰的,打到全求人,手上只剩一張牌,也就是單調一張壹餅,於是他把壹餅放在門前那一排亮著的牌的最旁邊,摸了一兩輪之後,突然對面打了一張壹餅。

「碰,我胡了!」哥哥很得意地說著,可是當他要把單調的壹餅翻開時,居然那張壹餅不見了,研究了半天,我們懂了,原來對家摸錯牌,把哥哥放在門前的壹餅摸走,然後打了出來,我已經記不得這把牌是怎麼處理的,只知道當時大家都笑翻了!

哥哥過生日也很特別,因為他很喜歡玩賓果,但是他又常來不及劃,於是他在自己過生日時,要大家玩賓果,他負責搖號碼,並且自掏腰包提供獎金,所以每次哥哥過生日都賀客盈門,因為參加生日派對的人,都有機會贏得獎金,如此一來不但賺回禮物的錢,還可能拿回更多,而且壽星也可以很開心的享受開獎的樂趣,真希望自己過生日時,也可以辦一次賓主盡歡的賓果大賽!

有一次在偉仔家又碰到他,那次我說:「可不可以去參觀你家?」

「好啊!」哥哥聽了我的話爽快答應,並帶我去了他家,一走進去,整個房子的感覺很高級、豪華,但色調冷了些,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黑色的沙發,還有些不銹鋼材質的傢俱,真的應了嘉玲說的,到他家好像該穿晚禮服,而哥哥的臥室則是墨綠色地毯,紫色的牆壁,充滿了神秘和高雅的氣氛。

哥哥說:「我比較喜歡偉仔家,都是原木材質,感覺很溫暖!」沒多久哥哥就搬走了,聽說是類似別墅似的住宅,我想不管他住到哪裡,色調應該不會再那麼冷了吧!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第三十二屆金馬獎來了許多港星,張國榮、梁家輝、梁朝偉、劉嘉玲、張學友、王菲,這樣的陣容,從那年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這也是偉仔、嘉玲唯一連袂出席金馬獎的一次,頒獎典禮結束後,哥哥張國榮邀約了這幾位朋友和他一同聚會,當晚大家一起配合他一起來到臺北知名的Gay Bar “Funky”,這家店頗負勝名,且歷史悠久,是所有同性戀者朝聖的地方,我陪偉仔嘉玲到的時候,哥哥已經在等大家了,當時只見人聲鼎沸,大家都很興奮能看到那麼多明星,整家店所有的客人幾乎都擠在左半邊看明星,右半邊幾乎沒人,而哥哥就像是全臣朝拜的皇后,高高在上地坐在龍椅上,也像極了高傲又美麗的孔雀,正張開著燦爛又美麗的羽毛展示他的與眾不同,但其他的男明星表情就有點不自在,很可能他們都是第一次來,所以不太習慣被那麼多男人盯著看,王菲還問嘉玲:「我們來這幹嘛?」嘉玲答:「哥哥說要來,我們就配合他讓他開心一下吧!」

離開的時候也很有意思,看到大家陸續起身要走,店裏的客人紛紛出動讓開一條路,好讓我們離開,耳邊直聽到有人說:「快讓出一條星光大道,給他們走,快點!」只見所有人自動站到兩邊,帶著興奮和不捨的心情,夾道歡送這些明星離開,對Funky來說這樣的陣容應該是空前絕後了!

在香港張國榮也曾投資過餐廳,我只記得當時那家店開在跑馬地,店名已經不記得了,開幕那天我陪嘉玲前往道賀,來到門口,擠滿了記者和影迷,我和嘉玲在服務生的幫忙下,好不容易才擠進去,一進到店裏連站都還沒站穩,東南西北都還搞不清楚,突然有人抱著我親了一下我的臉頰,而且這人臉上還有鬍子,紮得我臉都痛了,心想:「誰啊?親我幹嘛?」抬頭一看原來是哥哥,今天開店他非常開心,有認識的就親,當場心裏也覺得高興就好,起碼親我的是巨星,不是普通人(真虛榮!),隔天,翻開報紙發現有一張我和哥哥、嘉玲在店裏聊天的照片,很高興的把它留了下來,只可惜從香港搬回臺灣時弄丟了,那可是唯一和哥哥的照片呢!

現在哥哥雖然已經離我們遠去,可是常想起和他相處時的點滴,讓人不勝唏噓,只希望他在另一個時空是快樂而開心的,也藉這篇文章聊表對哥哥的懷念!

小趣事 (資料來自"片廠拍戲張國榮突然感到失落"一文, 1986年)

話說當年為了打開國語市場,哥哥開始學習講國語,聰明的哥哥在短時間內已把國語學得中規中矩,應對上沒有問題。即使如此,他仍鬧過一次笑話。有一次他在台灣,凌晨只睡一小時就起來會見記者,因此還迷迷糊糊的,當某記者提到「瑕疵」兩個字時,他誤以為是「牙齒」,就說:「沒有牙齒要怎麼唱歌!」

【今期明周 P.109】林夕送給哥哥的詩 <紅>

煙火發表於: 星期二 四月 03, 2007 2:21 pm

<紅>

當我見到天上星星
想念造物者的光榮
十七年前自高處俯視你
跑車的鮮紅
我知道了色
十二少 我們都是琉璃屋裏孤獨的薔薇
花落如塵
你隨風而逝
以脆弱的玻璃
把我這愚人
立地成堅強的泡沫
我頓悟了空
把你走後的空位
讓給眾生
原諒我這濫情的伯牙
以你的告別
化作偈語普度
只願文華沒有孟婆茶
毋忘淺水灣有望海觀音
保佑我們
曾在此笑談成歌
我們輸給情緒
卻戰勝了永恆
如露如電亦如花
在妖媚花瓣凋謝前
你穿過的高跟鞋
化成
萬有中的一點紅
直到四年後的今夜
你靈魂是否美麗如昔
我肉/身是否焦慮如昨
愛別離
怨憎會
求不得
假如留戀難以斷念
讓我是水而你是浮萍
在湖中張望彼岸的菩提樹
路過的蜻蜓不甘寂寞
點唱空靈的挽歌

美 娓 道 來 : 哥 哥 怒 吼 有 誰 共 鳴

4-6-2007 蘋果日報

第 2 話   張 國 榮

小 美 , 原 名 梁 美 薇 , 80 年 代 中 期 出 道 的 香 港 女 填 詞 人 , 曾 於 《 勁 歌 金 曲 》 擔 任 編 導 , 並 為 羅 文 、 張 國 榮 、 Beyond 、 李 克 勤 等 寫 過 多 首 經 典 流 行 歌 曲 , 曾 憑 《 幾 許 風 雨 》 在 第 9 屆 「 香 港 電 台 十 大 中 文 金 曲 」 摘 得 「 最 佳 填 詞 獎 」 , 是 首 位 獲 得 此 獎 項 的 女 填 詞 人 。 93 年 小 美 成 為 郭 富 城 的 經 理 人 , 一 直 至 今 。

張 國 榮 ( Leslie 、 哥 哥 ) , 在 我 眼 中 , 絕 對 是 一 個 傳 奇 ! 他 豐 神 俊 朗 , 才 華 橫 溢 , 面 上 還 有 一 份 解 釋 不 來 的 傲 氣 , 做 人 不 隨 波 逐 流 , 很 有 自 我 的 一 套 , 雖 然 當 時 有 人 曾 描 繪 得 Leslie 有 點 情 緒 化 , 但 在 我 看 來 , 他 卻 是 一 位 十 分 體 貼 別 人 的 大 帥 哥 。

追 求 完 美 親 身 試 位

我 剛 在 TVB 當 《 勁 歌 》 編 導 時 , 比 如 大 夥 兒 出 外 景 , 去 到 一 些 較 路 途 崎 嶇 的 地 方 , 他 會 幫 手 搬 燈 架 、 腳 架 。 此 外 , 有 時 一 些 攝 影 師 想 歌 手 親 自 試 機 位 燈 位 , 有 些 歌 手 是 不 太 情 願 的 , 但 Leslie 卻 十 分 專 業 , 每 次 都 親 身 試 位 , 他 認 為 : 「 打 燈 是 為 打 靚 我 的 輪 廓 , 別 人 怎 能 代 呢 ? 」 處 女 座 的 Leslie 事 事 追 求 完 美 , 其 實 十 分 尊 重 專 業 。 而 我 和 Leslie 十 分 投 緣 , 他 很 痛 錫 我 , 我 平 生 第 一 次 去 麗 晶 酒 店 吃 早 餐 , 也 是 由 Leslie 帶 我 去 呢 ! 但 想 不 到 我 們 的 友 誼 竟 是 由 一 場 爭 拗 開 始 !

話 說 當 年 我 寫 了 《 幾 許 風 雨 》 予 Roman ( 羅 文 ) 之 後 , Leslie 亦 一 聽 傾 心 , 立 時 想 我 為 他 寫 一 首 關 於 心 路 曆 程 的 歌 , Leslie 當 時 的 經 理 人 陳 淑 芬 湊 巧 為 Leslie 找 了 一 首 穀 村 新 司 的 日 本 歌 , 想 給 Leslie 改 唱 中 文 版 , 因 緣 際 遇 , 就 開 始 了 和 Leslie 填 詞 的 機 遇 , 但 是 這 個 機 遇 卻 充 滿 電 光 石 火 , 曲 折 非 常 。

事 緣 我 寫 好 《 有 誰 共 鳴 》 的 歌 後 , 便 歡 喜 若 狂 地 將 寫 好 的 手 抄 本 歌 詞 傳 真 予 Leslie 的 錄 音 室 , 以 為 一 定 大 受 贊 賞 啦 , 怎 料 歌 詞 甫 到 達 錄 音 室 不 久 , 其 監 制 黎 小 田 就 打 電 話 給 我 , 語 態 誠 懇 的 說 : 「 小 美 , 歌 詞 好 好 , 但 有 幾 句 , Leslie 想 你 修 一 修 ! 」 我 問 : 「 邊 一 段 呀 ? 我 覺 得 好 好 喎 ! 」 而 小 田 則 說 : 「 啊 ! 好 好 , 只 系 中 段 唱 到 : 『 從 前 是 天 真 不 冷 靜 , 愛 自 由 , 或 會 忘 形 ? 』 呢 幾 句 , 想 你 改 一 改 ! 」

「 掉 歌 詞 入 垃 圾 桶 」 我 當 時 是 有 點 不 開 心 , 但 又 不 想 小 田 為 難 , 便 唯 唯 諾 諾 的 說 : 「 我 試 一 試 啦 ! 」 放 下 電 話 , 想 了 半 小 時 , 還 是 想 不 到 更 切 合 的 代 替 詞 , 於 是 鼓 起 勇 氣 , 打 給 小 田 說 : 「 我 系 小 美 , 可 唔 可 以 畀 我 堅 持 一 次 , 可 唔 可 以 唔 改 ? 」 而 小 田 語 帶 無 奈 的 說 : 「 年 輕 人 , 試 吓 啦 ! 頭 先 Leslie 有 啲 唔 開 心 , 連 歌 詞 都 差 啲 掉 入 垃 圾 桶 呀 ! 」 據 我 了 解 當 時 Leslie 也 許 以 為 我 直 說 他 為 人 任 性 而 有 點 不 開 心 , 但 我 真 實 的 意 思 卻 是 指 他 很 有 個 性 , 不 受 束 縛 的 一 個 人 而 已 ! 我 想 了 一 想 , 於 是 便 透 過 Leslie 的 經 理 人 陳 淑 芬 反 映 我 的 意 思 給 Leslie 知 ! 怎 料 不 消 半 句 鍾 , 小 田 再 打 來 : 「 唔 使 改 啦 ! Leslie 唱 好 啦 ! 我 錄 個 帶 畀 你 啦 ! 」 嘩 ! 開 心 得 我 跳 起 , 發 紅 的 眼 不 再 濕 濡 , 立 時 如 釋 重 負 。

據 理 力 爭 終 得 金 獎

全 因 為 有 了 《 有 誰 共 鳴 》 , 我 和 Leslie 自 此 就 成 十 分 交 心 的 好 朋 友 ! 由 互 不 了 解 , 到 互 相 分 享 , 正 所 謂 「 不 打 不 相 識 」 ! 後 來 這 歌 曲 亦 有 幸 令 Leslie 在 《 勁 歌 》 的 頒 獎 禮 中 榮 獲 金 曲 金 獎 榮 譽 , 當 中 那 份 因 堅 持 而 得 到 最 後 勝 利 的 心 情 亦 躍 然 而 起 , 我 內 心 亦 替 Leslie 高 興 。

自 己 寫 了 超 過 20 年 的 歌 詞 , 許 多 歌 詞 令 我 和 不 少 歌 手 建 立 了 一 份 心 靈 交 流 , 我 慶 幸 我 曾 在 這 個 光 輝 的 樂 壇 盛 世 和 Leslie 合 作 過 填 詞 , 拍 過 MV , 體 驗 真 正 的 巨 星 風 範 和 友 誼 !

對 於 Leslie , 我 是 有 一 份 莫 名 的 偏 愛 。 Leslie 也 是 一 個 心 水 很 清 的 人 , 他 曾 說 過 : 「 邊 個 雪 中 送 炭 , 邊 個 錦 上 添 花 , 我 都 睇 得 到 ! 」 由 是 , 他 格 外 喜 愛 《 有 誰 共 鳴 》 當 中 一 句 「 笑 問 誰 , 肝 膽 照 應 ? 」 也 許 亦 是 他 當 下 心 情 的 寫 照 吧 !

夜 間 翻 看 一 些 舊 照 片 想 起 Leslie , 感 覺 又 恍 如 昨 日 !

撰 文 : 小 美
http://appledaily.atnext.com/template/apple/art_main.cfm?iss_id=20070604&sec_id=462&subsec_id=830&art_id=7171895

鮑比達最新爵士樂專輯《We Miss You Leslie》

煙火 發表於: 星期一 四月 30, 2007 9:46 pm 促膝長談討論區

鮑比達最新爵士樂專輯《We Miss You Leslie》



轉載自Cyberworld: http://forum.lesliecheung.cc/guestbook/show.asp?id=69719

好像在guestbook裏沒有看過有留言提及鮑比達先生 (哥哥八十年代演唱會的音樂總監) 最新的爵士樂專輯。

專輯名稱 "We Miss You Leslie",是鮑先生將哥哥10首歌曲重新編排 (包括沉默是金、想你、你在何地、拒絕再玩、風繼續吹等等),再以爵士樂曲式演譯出來。 最後一首是他自唱新作送給哥哥。

從編曲、演奏、母帶音色到小冊子裏真摯的文字,看得出來鮑先生是用了十足的誠意來做這專輯的,很值得希望以另一個層次回味想像中的哥哥的fans支持。

知怎麼的,晚上夜靜時欣賞該專輯,腦海中多次其然地出現穿着黑色厚外套的哥哥駕駛着紅色開逢跑車,在山頂的路上兜圈奔馳的形象。 這刻那像西洋偏偏公子的哥哥 + Jazz Music ~~ 型呀!

一張悅耳的 Album。 我特別喜歡"想你"、"你在何地"、"拒絕再玩"。





( 轉自聚榮堂 yomcc62 )

節錄小冊子內鮑比達一段說話:

四年前張國榮的去世給所有人帶來很大的震驚

然而,對於已離開香港一段時間的我,卻從未感到他的離去

無論我到那家唱片店

在台北也好,北京也好,新加坡也好

我必定還看到他的一幅照片,一隻唱片,甚至大大的橫幅

為表達我對這位老朋友的懷念

我決定制作這隻唱片 I Remember....Leslie

並衷心說一聲:We Miss You

鮑比達 二零零七年香港

鮑比達特別編曲,親自開腔演繹紀念哥哥的一首英文歌

We Miss You
Remember the old days when we were together then
Those good times,as always,full of fun
We Travelled all the way across the seas
just to play your tunes for shows and feasts
All your great fans
Love you till this time

Those moments,we always remember from time to time
We often still see you everywhere
All the record stores, has one pic or more
As old friends just wanna say,We miss you

Music,Lyrics&Arragement:Chris Babida
Vocal:Chris Babida





http://www.books.com.tw/exep/cdfile.php?item=0020117840

鮑比達 / I Remember...Leslie

Chris Babida / I Remember...Leslie

唱片公司:彗智數位影音有限公司
音樂類型:爵士樂
唱片編號:ACJE-070401
發行日期:2007 年 05 月 11 日
高價版 / CD / 1 片裝

定價:499 元 特價:468 元
優惠期限:2007 年 06 月 30 日止

●鮑比達2007年最新錄音專輯,以爵士音樂全新詮釋張國榮歷年知名經典曲!

●JVC 20-bit K2 Super Coding、發燒片試音極品!

●日本母帶後期處理之神、JVC Mastering大師-小鐵徹(Tohru Kotetsu)親自操刀,全程在鮑比達全新私人錄音室Live Recording、以96kHz/24-bit錄製,再飛往日本橫濱市JVC Master Centre和小鐵徹共同完成母帶製作!

●邀請多位香港一流國際爵士音樂人包括:貝斯手 Sylvain Gagnon、鼓手
Marcelo Dizon、吉他手Guillermo Feugo、薩克斯風手Charles Huntley、小號手Elito Valnonte等;共同以音樂懷念好友張國榮,鮑比達首度作詞、親自演唱英文新單曲"We Miss You"!

●內附專輯介紹簡冊

●Digi-pack精美紙盒包裝


曲 目

01. 序曲… / Piano Intro
02. 沉默是金 / Silence Is Gold
03. 共同渡過 / Enduring Together
04. 想你 / Thinking Of You
05. 拒絕再玩 / Play No More
06. 倩女幽魂 / A Chinese Ghost Story
07. 無需要太多 / Not Too Much
08. 風繼續吹 / Wind Blows On
09. 深情相擁 / Embrace
10. 你在何地 / Where Are You
11. We Miss You / 鮑比達 演唱

林燕妮訪陳淑芬:我很有江湖道義

2007-05-13 11:51:13 來源:南方都市報 c11版

[南都大牌檔]林燕妮訪陳淑芬:我很有江湖道義,所以很多人對我很好   

今期主持:林燕妮   

林燕妮:十七歲負笈美國加州伯克萊大學,取得遺傳學學士學位。其後于香港大學考取中國古典文學碩士,可謂文理皆精。足跡踏遍世界,視野廣闊。迄今出版小說及散文集六十餘種。曾獲得“香港第二屆藝術家聯盟”最佳作者獎。   

今期嘉賓:陳淑芬   

陳淑芬:香港資深音樂製作人、藝人經理人,天星娛樂有限公司老總。1973年主管香港華星娛樂有限公司,1982年成立華星唱片部發掘了新人 梅豔芳、呂方、杜德偉等人。其後陳淑芬獨具慧眼,簽了當時在麗的歌唱比賽中懷才不遇的張國榮。曾為香港著名藝人張國榮、梅豔芳、張學友、張智霖、陳松伶、 周華健的經理人。   

每次準備寫陳淑芬,都像有人拉著我的袖子,寫不動。可今天十分想寫了,真奇怪。看一下日曆,對了,剛好是清明掃墓時,是張國榮要我們紀念他。   

陳淑芬是張國榮生前的經理人和好朋友,自己擁有製作舞臺劇和演唱會的公司,是行內八面玲瓏而又頗具霸氣的人物。   

我跟她,是在各自的第一份工認識的。我在無線宣傳部,陳淑芬在華星當秘書。她的丈夫陳柳泉,是無線的攝影師,常常合作,跟他很熟。後來陳柳泉調了去華星,便說服女朋友陳淑芬到華星工作。   

一路走來,陳淑芬步步高升,管華星的新秀如梅豔芳等一干人。華星也出唱片的,除了原創歌曲,陳淑芬手上有很多日本流行曲的版權,脖子上、耳朵上的鑽石也愈戴愈多了。   

陳淑芬出身富裕家庭,父親做過保良局總理,那個她從不炫耀。她夠勇氣、夠膽色,多年前製作張學友主演的舞臺音樂劇《雪狼湖》,累得人也昏了,丈夫叫她別做了,但是她一定要做。   

張國榮跟她的死亡約會,一來顯出對她的信任,二來是相信她撐得住。要是個沒那麼強的,無論女性也好男性也好,張國榮都不會打電話叫去文華酒店門口,迎接他從大樓跳下來的驚心場面。別人遇上這種情況,早嚇得神經錯亂了。   

問及此事,陳淑芬聞聲色變。面上眸子裏的淚雖然及時忍住不掉下來,但我發覺她臉上每一個細胞都不安地翻騰起來了,不像哭泣也不像驚慌,她低聲 地道:“別談這個好嗎?我認得那只飛脫的鞋子是他的。我並不太驚奇,我知道他遲早都會這樣做的。他的確是有病,一年半了。”她沒說是什麼病,我亦不忍折磨 她,何況張國榮是我的好朋友。   

以生托人自己都算看得到,以死托人自己是看不到的,必然找個性格極度可信的人。

從張國榮到張學友   

華星時代,她是張國榮的經理人。張國榮是個很純真、很新潮的人。每次開演唱會,陳淑芬都叫他:“多唱歌,少說話。”恐怕他一時坦誠,告訴觀眾他是同志來的。   那時期的張國榮沒有後來的老練,亦不大會說行走江湖的話。後來熟練了,他仍是不說江湖賣藝話的,他已懂得如何控制整個場面,愛說什麼便說什麼。堅持真的張國榮,始終要人知道他所愛的人是誰,而且表現得很高貴。張國榮是個沒有人忍心傷害的人。   

陳淑芬亦與另一歌王張學友合作很久了。《雪狼湖》去年十月在臺灣演出,當時學友大感冒,陳淑芬便讓他回港四天,休息好後再去。至於音樂劇的整 個班子,則全部留台。“我不想給學友壓力。幸好觀眾沒人退票,場地有人願意讓期。那便簡單了,持這個星期五票的人下星期五來看。劇裏有很多內地演員,幸而 證件都沒到期。”她輕描淡寫地說。   

“我也簽了幾個內地歌手,在劇中有份演出。這劇我們1997年在港開演,2004年耶誕節跨年演到2005年,在機場表演廳演出。”   

“在香港,主要是料理學友的工作。又主要以做自己的製作為主。同樣的秀做一年多,學友覺得悶了。我們每次做了新計畫,都要用一整年去準備。 1995至1996年學友那個全世界一共演一百場的演唱會,真的每天早上睜大眼睛都不曉得自己身在何方。一天溫哥華,跟著在洛杉磯兩場晚上的,因為翌日得 在三藩市演出,便得當晚立刻拆臺明天搬過去重新搭過。”   

整組工作人員共二百多人。準備時所有演員,深圳的、廣州的、北京的、瀋陽的、成都的等等全部回家居住,又要去北京辦證。在內地、臺灣、新馬、香港巡迴演出,最後一次回北京做,這種魄力真不簡單。      

答謝宴時我叫搭台的、管衣服的,所有工作人員,每個喊名字請他們站起來接受答謝。   

陳淑芬另有女人細心的一面,巡迴演出完畢,她特地安排一場讓所有投資者看,還有慶功宴。“我用了‘桃李頌春風’那一隊現場奏樂,不賣票的,給 演員們的朋友和家屬、學友(他兼任藝術總監)、陳松伶看的,他們一直只是做,自己卻沒機會看。這一來兩組人歡聚一堂,沒記者的。答謝宴時我叫搭台的、管衣 服的,所有工作人員,每個喊名字請他們站起來接受答謝。我們那團人有些極具天分,他們亦稱讚學友,他自己填詞,自己上臺唱歌娛樂。”這個告別宴得花多少錢 陳淑芬一字不提,她一向大手筆,男子漢也自歎不如。   

她還斥資做了一件窩心事:讓工作人員給她在百忙中看風景名勝的照片,寫幾句演出後的心聲,結集成冊給每人作為留念。“要得幾天做,起先答應做 的那個人上機前才說不做,那我只好另找人做,那便重複了好些內容,氣壞了。我先在北京印了300冊,先分派給各人。之後再趕啊趕的回港再印200冊對板 的,花了十幾萬元,還補上慶功宴和告別宴的花絮,在學友生日那天把第一本送給他。”   

陳淑芬心細如發,團員要是一月二號生日,她便送他102號冊子。“要再度篩選照片,很急。不過記載了他們心聲的冊子真的很有意義。那麼多人一 整年的住在一塊,冷時冷得要命,熱時又熱得要命,需要很多容忍和諒解。例如鼓手說女兒生日那天要請假,我說不行,因為開了個頭便個個如是,我要他們別欠了 自己對團隊的默契。藝術家,每個都有性格,有些事情則要酌情,有些又說得送禮物給老婆、女兒。管他們真的很辛苦。有一個月共有17個人生日,那麼便當日送 生日蛋糕給他。”她的細心和那股勁兒,就是維持團隊精神的要素。      

如果在內地有人說了卻做不到,做時找不著人,電話又關掉,你應該知道是什麼一回事了。   “跟我合作過的人都會告訴別人他很開心。我什麼都安排好,不會說了不做。我自己的時間表卻是大亂,不過我定下的日子是百分之九十八準時的。” 百分之九十八,可說一諾千金。“簽人,一簽就是一年,合約說明我們若要人便有優先權。合約經過那麼多年的修正,什麼都寫下去了。主要是大家談得合意。累積 了經驗,我要求場地必須提供電力。因為三年前有一個場地,電源原來很遠,我們得拉很長的電線。所以,現在寫明白電要拉到我們的舞臺旁邊。我們用電很多,要 是電力不夠,豈不弄到他們幾條街都沒有電?所以我們會先做場地勘察,不然便自備電力車和發電機。”   

“記住送票給開電閘的人。只要一個人為難你便足以致命。你跟第一把手講好了,都得搞好第二把手第三把手。”陳淑芬加強語氣:“直到今時今日,人事關係仍然很重要,得疏通疏通,打好關係。在內地,低調好些。辦企業的總裁為公司宣傳才需要高調點。”   

“國家說我是一級企業商,有信用。在內地,政府部門的認可很重要。有些需靠人際關係的都最好低調點。當官的是有用的。如果在內地有人說了卻做不到,做時找不著人,電話又關掉,你應該知道是什麼一回事了。”   

學友是有責任的藝人,他有空便早上七至十時打網球,不會等到明年要做秀時才做運動。學友是天津人,普通話、英語、廣東話都不成問題。談起京、滬二地對廣東話的反應,陳淑芬說:“上海人認為廣東話很時尚。”   

說了那麼多彌足珍貴的故事,亦反映了真正“港派”的做事方法: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答應過你,決不食言。如果讀者們碰上一些曖昧的港人,吞吞吐吐的,多半有古怪,不要沾手。      我沒有零用錢的,去看外公外婆時,他們給我十元二十元的我便很開心。   

陳淑芬在種種歷練之前,生長於一個什麼樣的家庭呢?她共有五兄弟姐妹,爸爸曾是商人,做百貨公司。“爺爺留下好些房地產,其實爸爸光收租不工 作也可以。爸爸退休得很早。我們家教很嚴,不買電視機,後來媽媽要看才買了一台。他們出外便把電視機鎖起來。爸爸每天午膳後出門,晚上十二時才回家。過年 百貨公司顧客多,我們全部去幫忙,包禮物、收錢等等。”   “我念聖羅撒英文書院。媽媽開車接送我們上課下課,課間休息時送牛奶麵包三文治過來。我卻很羡慕同學們可以吃冰棒。我沒有零用錢的,去看外公 外婆時,他們給我十元二十元的我便很開心,可以買零食啦!那我便買了一條紅黃冰,一塞進嘴巴便拉出來,怎知連嘴皮子都拉了出來,弄得滿口是血。媽媽怪外公 外婆給我錢,爸爸既罰打又罰跪。我怪誰去?中學時可以喝汽水了,我們所收的利市錢父母全部沒收,只有父母給我的兩封可以擁有。我最喜歡到嬸嬸家,我可以乘 其不備狂吃炸芋頭。”   

“我的爸爸是廣東人,外公是天津人,外婆是上海人。在家我們說廣東話,但我聽得懂上海話,因為我常到外婆家小住。”      

舊人全跑光了,只餘下我,四方八面的關係亦是我最多。   

“我的丈夫怎麼認識我?他和你是同事,你懂得說法文,他便跟同事們到法國文化協會學法文,恰巧我也在念法文,那他便追我了。”   

陳淑芬說:“我講法文沒有他什麼事,他們幾個大猢猻想在法國文化協會看女孩子才是正經。” 陳淑芬也沒上多久課,便讓陳柳泉介紹到華星當總經 理謝裏歌的秘書:“我是學秘書科的,怎知做了半年都沒工資出,因為華星是隸屬無線,得入紙人事部繞一個大圈。反正我不等錢開飯,我又喜歡上班,那便不急。 怎知人事部又叫我去見工,我心有不忿,是謝裏歌請我的,人事部那個是什麼東西?我已做了半年,個個都說我做得好。老實說,我到哪兒都可以找到工作,一氣之 下便遞辭職信。天天做到半夜三更,天天抹桌子、倒菜倒咖啡,又得翻譯中文,發宣傳稿,做到足。雖然陳柳泉的姐夫孔先生是無線的財務部長,但我可不是靠裙帶 關係入華星的,是謝裏歌請我的。”   

“我是正式秘書全科,打字、寫會議紀錄,什麼都會。結果還是需要華星一位元三代老宮女(很老的英國女士)給我寫封推薦書才給我發人工。他們都認 為我是很純情,料不到我為了見工那麼大反應,不給面子。”我都有類似經歷,常覺人事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陳淑芬方才說那位人士部先生,曾嘗過給我當頭照 臉把揉皺了的支票擲過去的滋味。   

“後來集團改組,整天到晚開會。謝裏歌已萌去意,自己開電影公司。開會啦、開會啦、開完會,會議紀錄留在桌子上便個個走人,那樣誰都看見啦。開完會,什麼秀什麼星都給人搶走了。”   

“舊人全跑光了,只餘下我,四方八面的關係亦是我最多。”那時她和陳柳泉已結婚了,我還記得自己從菲律賓趕回香港,一下機便橫夾著那兩米長的禮物直跑到宴會廳如入無人之境,年輕也真荒唐!   

陳淑芬婚後留在華星,丈夫陳柳泉則跟張耀榮合作搞大型演唱會,我亦離開了無線自己成立了廣告公司,恰巧耀榮、華星的廣告常由我的公司做,合作真愉快。      

日本九大制碟公司沖著永島達司的面子,都把版權給了我,我則全給了華星和恒星。   

陳淑芬的事業怎麼更上一層樓呢?亦由於她廣結人緣。“日本的永島達司,記得嗎?百分之八十五的外國秀到日本演出都由他做,所有人都當他是神。 他通知我飛去日本看一個秀,我亦靠他的關係把那個秀帶到香港演出。他說他想在港開一間音樂版權公司。我覺得有潛力,所以想離職跟他共同開公司。華星挽留 我,我說:你們開個版權部吧。那我便把我的股份帶入華星,華星出唱片,我有唱片版權,相輔相成。”   

“我們要求無線的連續劇主題曲由我們包辦,怎知無線說你們唱片版權部才兩個人,做得來嗎?給糗了很不是味兒,心想我們跟外國唱片公司關係好,我懶得捲入惡性競爭的旋渦,我們亦不高薪挖角,那我第一個便選了張國榮。”   

此時的陳淑芬已經眼尖爪子利,沒放過出色歌手。“我的日本關係很好,梅豔芳開始時似山口百惠,因為狂迷俊生西城秀樹,喊叫得聲帶撕裂,音域低 了整八度,變成你們所知道的嗓子。看她那麼瘋狂,我乾脆叫西城秀樹請她跳舞。”阿梅發癲,陳淑芬則做事:“日本九大制碟公司沖著永島達司的面子,都把版權 給了我,我則全給了華星和恒星。那時又有大洋音樂版權公司,可惜我身在華星不能做。”   

結果她抱著一疊音樂版權,離開華星,自己開了天星公司。自己製作巡迴世界表演的秀。“華星把日本原著音樂,填上中文的詞在日本收了很多錢。梅 豔芳的唱片在臺灣,怎麼處理?只有我跟臺灣的滾石熟稔,讓阿梅的唱片得以發行。離開華星,至少我對阿梅有交代,那是沒人知道的。我不會修理華星,我不想連 累阿梅。”   

“張國榮終於做了金馬影帝,我用恒星簽了張國榮。沒簽阿梅,她是華星的,我不好搞局吧。我很有江湖道義,所以很多人對我好。”演藝界錯綜複雜,要不是我跟他們都認知,大家一齊成長,這種訪問不會寫得出來。千絲萬縷,不是一聽便能明白的。   

陳淑芬拿盡日本歌的版權費,因她幫他們賣歌。總之她跟日本的公司分傭,收了很多錢。   “哪幾首歌收得最多?”我問。她說:“阿梅的《IQ博士》,甄妮的《Love is over》(《再度孤獨》,我弟(林振強)填詞。那時甄妮之夫傅聲剛撞車身亡。)阿梅的《千千闕歌》、《夕陽之歌》。”多得她都數不出來了。   

張國榮,親愛的老朋友,你滿意了吧?我、陳淑芬和《南方都市報》的讀者,都在此時與你紙上重逢,各拈心香一瓣,記前生.

2009/07/14

辛曉琪重出江湖發專輯 療傷天后不再苦情

無法再次《深情相擁》

新京報 (轉自紅版)
 
新京報:去年在臺北開了演唱會,《深情相擁》時的場面很感人。   

辛曉琪:你知道那首歌就是他(張國榮)寫的。   

如果哥哥還在,我想我們真的可以一起拍《夜半歌聲》的音樂劇,演唱會上,很多張國榮的歌迷來捧場,我獨自唱《深情相擁》,想起哥哥以前說的話‘以後要是你要開演唱會,一句話的事情我一定來捧場’,沒想到,我開演唱會的速度太慢,那首歌讓所有人哭成一團。   

新京報:臺灣女歌手裏你和張國榮合作次數是最多的吧?   

辛曉琪:對,我們合作過《眉來眼去》、《深情相擁》,他在香港的28場演唱會,每場我都是嘉賓,他很平易近人,完全沒有架子,而且很豪氣。就像大哥一樣體貼,我到香港去,他就會開著跑車帶我去吃飯,這是讓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記得我第一次坐在他跑車上還偷偷捏自己的大腿,想這怎麼可能?   

新京報:有沒有特別難忘的小事?   

辛曉琪:有一次他到臺灣來,我們走在飯店樓下,剛好隔壁有一家化妝店,我說要去買眼影,他很樂意陪我一起去,當我還在找我要的顏色,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拿一款給我說‘你是不是要這個?’我想他怎麼會知道呢?他一副不屑的表情,意思是他對這個很在行。   

新京報:我很好奇面對他怎麼錄《深情相擁》呢?   

辛曉琪:我很瞭解他……錄《深情相擁》的時候,他要求兩個人同時錄,但我看見他的眼睛,你知道那種深情,瞬間我感覺自己完全不會唱歌了。後來我說,‘你可以出去一下嗎?讓我先唱好不好?’當他第一次聽到我唱,就冒了一句“罵人”的話,也是他常常說的話“他媽你唱得真棒!”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新京報:2003年,張國榮離開的時候,你當時什麼樣的狀況?   

辛曉琪:記得他去世那天,傍晚8點鐘的時候,我剛回家,還沒有打開電視,姐姐打來電話說“張國榮死了”我說你胡說八道什麼,然後她說“你趕緊開電視”,我開始整個人發抖,當我看到電視畫面呆住了,心想他怎麼會用這種方式結束生命,他是多麼在意自己外表的人,但驚天動地也是他的風格,後來聽到很多傳聞,可我不知道到底哪段是真的哪段是假的,我一直都認為他在我的身邊,沒有離開。

2009/07/13

林奕華:香港娛樂十年

編者按:2007年,香港回歸十周年,香港的娛樂業在這十年內起起伏伏。想想我們小時候看的那些香港電視劇,以及那個時候崇拜過的四大天 王,現在不禁令人感慨唏噓。林奕華導演早期曾做過電視編劇,後來一直活躍在話劇行業,他一直關注著香港的娛樂文化的變遷,在這篇採訪中,他從最根本的角度 剖析了香港文化的根,剖析了香港的精神來源。

□林奕華/口述 本報記者 劉恒濤/整理   

香港有上世紀80年代的繁榮,其實是因為70年代的經濟起飛,讓80年代享受到了70年代的成果。但是到了90年代的時候,它其實已經有點停 頓下來了。香港人常常會有這樣一個習慣,就是大家都喜歡馬上看到成效,要快、要方便,所以香港的好處或長處就是它會實事求是地很有效率地處理解決問題。

我猜可能是因為香港崛起的時間還很短,大部分人來到香港其實就是在50年代,也就是說戰後這一代。那個時候香港還很窮,它的經濟起飛是從70 年代開始的,慢慢從一個手工業的社會變成製造業的社會,再由一個製造業的社會變成一個出入口貿易的社會,慢慢變成世界金融、經濟的一個中心。   

香港成就了一些東西,但這些東西有時候也會變成只是一種泡沫。像回歸之後的泡沫經濟就很明顯。因為回歸之後,全世界對香港的注意從之前的非常密切變成了一個“哦,它已經完成了一個歷史的時代了”這種感覺。所以有一陣子旅遊就很淡。   

香港是一個非常迷信成功的地方。香港的主題曲就是《上海灘》。因為其實香港還是經歷了很長時間的貧窮,那麼多的小孩子住在政府的廉租屋裏,父母就給他們這麼一種影響,就是要儘快離開這個環境,賺到很多錢,改變這種生活狀態。所以賺錢是香港人最大的人生目標。   

現在看看,其實我覺得香港的經濟在內地的幫助下還算蠻穩定的,但是香港人好像還沒有完全改變那種一直以來很短視的習慣。我覺得整個香港文化並 沒有很多的空間,做香港文化的人都沒有明確意識到。你去改革教育,他去怎麼怎麼的,但是那都是很外在的東西,並沒有抓到問題的核心。香港人為什麼常常覺得 很空虛,因為香港的物質生活太富裕了,所以變成大家都覺得理想生活就是物質生活,我覺得這樣的概念其實造成很多誤會。   

香港有安逸的慣性   

我覺得要改變這種風氣,在很大程度上還是需要那些人有自我,有自覺性。但是香港其實沒有多少文化是把香港人帶到這個路上去的。我們日常生活裏面看的報紙,聽的音樂,跟朋友聊天的話題,其實還是有很多物質形式的。   

香港人常常讓我覺得整個社會都沒有很強烈的公共意識,大家都比較會看到自己。所謂的成功,很多時候是錢賺得多不多,有沒有得到名譽、身份地 位,而不是說你對這個社會有沒有貢獻,你怎麼去看待那些活得沒有你那麼好的人的生活,少了一種關懷。大家都是比較緊迫地要改變自己的生活,如果能享受自己 的人生,那就最好了。比如我們唱的那些卡拉OK,那些歌曲就是給那些情感受傷或者失敗者用來心理治療的。而且很多歌曲,你都看得到,都是自我形象很差或者自我感覺不良好。   

絕大部分香港的精神食糧都是在消費性的層面,而且在這過去的十年裏,我覺得還蠻嚴重的事情就是性的壓抑。你看現在的報紙,常常都會拿一些藝人 走光或者就是性感什麼的來做文章,然後發明了一大堆你也可以說比較侮辱性的字眼,讓大家都覺得這個社會任何人要上位的話都只能靠這個。   

所以香港的電影、戲劇等等,都非常非常關注形象。但是我常常覺得這個東西在外國來講沒有那麼嚴重,因為外國人對於別人怎麼看自己和自己怎麼處理自己,他們不會太以社會的眼光來作標準,因為他們都非常個人主義。但是我覺得我們中國人就會,從一個規範的角度,用民間的意見來管理整個社會的一些道德和傳統。   

狗仔隊在美國在日本都有,但是他們不會像在香港這樣變成一種主流。《蘋果日報》的影響其實不止香港,在內地、臺灣也很厲害。所以我之前還說,光從娛樂報導的手法來講,香港和臺灣、內地還是有區別的。香港的娛樂記者很 被動。唯一的主動大概就是用狗仔隊,光用狗仔隊其實也是很被動的,因為他們不會想用別的方法來吸引讀者。在狗仔隊還沒有很影響臺灣媒體的時候,臺灣的媒體 都有娛樂版,但它不會每一份都一樣。比如有些會比較重視一些議題的探索,然後有些可能會用一些“根”,還有一些是另外一種。所以我在臺北翻報紙時會發現, 它從各個角度做它的頭版。但是香港就不一樣,一般都是那些記者會,找一些比較聳動的字眼,來講一些記者會所講的東西,真的沒有什麼很敏銳的新聞角度。但是 我常常覺得你不能去怪媒體,因為這是一個娛樂至死的社會。   

張國榮去世的時候,我記得我是在一個唱片店,電視在播這個消息。我就“哦”了一聲,很多前塵往事都來了。我跟他的緣分比較奇怪,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柏林。我們認識的時候還都是十幾歲,很遙遠了,就是我在念初二的時候,他讀初三。我剛好新到那個學校,他也是。他在那個時候已經是全學校最漂亮的了,常常跟一些女生在一起。他很喜歡打籃球,我還記得他打籃球的時候幾層樓的人都來了,看他。他從小到大都是明星。後來我離開那所學校到臺灣念書,念完書回到香港去了另外一家中學。收到他的一個朋友給我的一個訊息。說讓我給他打個電話,我猜那個時候他是想去臺灣,我沒有回,然後沒多久我就在香港無線碰到他了,他正參加一個歌唱比賽。

所以說香港回歸十年,它被評定的標準很大程度上還是要看那個地方的人的生活,有沒有一種特別的品質。我們現在常常講香港人怎麼樣、上海人怎麼樣、紐約人怎麼樣。我覺得這些統統都是文化使然。   

過去的十年裏,從文化的角度來講,我希望香港已經到了最惡劣的一個狀況,往後就會有一點點升級。我此前就和人說過,香港的過去是從動盪到安逸,然後在安逸裏面成長起來的那一代人,他們太把安逸當作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不會對自己做更多的要求。他們認為很多事情只要守住目前的狀況就ok,但是 事實上不是這樣。每個人如果都只是付出他覺得ok的力量,這個社會就會變得很有成就的話,不可能。   

香港有十個文化基因   

香港是一個非常鼓吹成功的地方,隨口就會有人跟你說,哦,你想當李嘉誠啊,或者說你以為你李嘉誠啊?很多時候他們把那些受歡迎的人,作為一 個成功的標準。我常說香港有十個文化基因:周星馳、林夕、金庸、無線電視的連續劇、王晶等等,還有商業電臺。他們其實曾經做出了香港的一種興旺,還有演唱 會,也是一個文化基因,因為演唱會象徵成功,香港紅館是一個成功的殿堂。 林夕對香港人的精神狀況的影響是很大的,我不是說正面的,還有張小嫻。我現在說的這些文化基因,就是說從這十個文化基因就可以歸納到為什麼很多香港人都一樣,講一樣的話,有一樣的價值觀。
  
我說香港人是加引號的,就是說張小嫻讓很多人覺得,在一個高度發展的物質社會,女人追求的就是這些。她跟另外一個小說家深雪,常常灌輸這些概 念,就是女人一定要會控制男人,不然的話他離開你就糟糕了之類的。但這類東西對很多人真是很受用的,所以我做的很多東西就是常常在反抗這些文化基因。我是 很反抗林夕的,反抗張小嫻,反抗無線電視劇,反抗商業電臺的影響。   

林夕那麼受人歡迎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他自己的生活大概也不怎麼快樂, 所以他非常懂那些不快樂的東西。我不認識他,但是從他的歌詞裏我覺得他有很多很多的單戀。就是我上面講的,香港人為什麼需要卡拉OK,就是因為香港人自己 覺得不好,自我價值很低,所以那些歌統統都是很自戀的,對我來講都是一種精神上的自虐。然後他們唱完第一首又要第二首、第三首。我覺得這方面林夕變成一個 典範,然後很多人就無法從這個典範中走出去。   

香港是這樣一個社會,香港是那麼一個重視成功的地方。你有一首歌一定要交給有分量的人,所以從這個角度他就變成一種壟斷,不夠多元,每天都是這些。這是一種精神狀況的壟斷。我覺得香港人常常要唱那些歌,很大程度上核心的原因就是他們不喜歡自己。可能是他們的戀愛都談得很失敗,就到歌裏去找。很多人就是很認同,我不能認同的原因是,愛情的很多事情我真的不那麼看。我不能認同愛情是憑感覺的,因為對我來講感覺只是一個表相。愛情不可能就是你把問題丟給別人,要別人來解決。可能我跟別人的愛情觀不一樣。我會覺得那樣很假。   

香港人如果自己有創意的話,就不會變成每個人都只能唱別人的。香港人很依賴現成的東西,他們連談個戀愛,都希望跟小說家、卡拉OK接通,只是想活別人活過的一個經驗。我原來也是這樣,整個人格都變成了這十大因素,我後來慢慢找出一些經驗,原來不能這樣。   

香港並沒有很多的管道讓這些意識發生改變。大家都說,你為什麼和別人不一樣。幻想是香港娛樂文化很重要的一個元素。香港的文化之所以對內地來說那麼具有吸引力,讓內地那麼多人喜歡它,就是因為它有那麼多資源,有那樣的天時地利人和,創造了很多內地人的幻想。   

香港文化是反英雄的   

香港是很早就可以跟世界外面接通的,但是現在我覺得香港人對於外面世界發生的事情並不是那麼感興趣,因為他們會說,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們只關心一個東西——時裝,因為時裝是一種權力,是一種fashion、潮流。   

香港之所以那麼需要潮流,是因為他們覺得在那上面可以得到很多在別的地方得不到的權力。你製造得越多,就代表說,你越在別人的上面。所以香港 不會有思想家,雜誌不會請思想家寫稿,但香港會非常願意請像黃偉柏這樣的人。也不是說黃有錯,但是因為在這樣的位子,大家就會覺得他是一個大師,是一種大 師。因為他有權威性,別人一定要聽他的,要在他的口中得到標準,如果你不是像他那樣看時裝的話,你就落伍了。香港人不怕自己腦袋裏面沒東西,但香港人很怕 別人說他不夠型。   香港很專長做一些表面的事情,做得很好看,但是這些很表面的問題,因為有關這個社會的變化,所以它也有一些可以被閱讀、被詮釋的空間,但是到後來,連這些東西也只是變成一些方程式。就像周星馳,我本來說要好好寫寫他的東西,看了《功夫》之後我覺得很失望。   

這幾年香港過世的頂級藝人也很多。我常常都覺得香港人一直活在別人為他們製造的一個很虛幻的世界裏,我覺得他們心裏面是很空的。像梅豔芳,她如果還在,或許她很難立足,因為她太“大”了。   

香港很快就已經忘了80年代,我們的斷層很厲害,90年代的人不知道80年代發生什麼事情。   香港對中國人來講,最大的貢獻就是用了很多很多的時間、金錢去成就了一個小男人文化。香港沒有英雄,香港是一個非常反英雄的地方,我說的這個英雄不是商業英雄,那種是非常受歡迎的;我說的是那種人文意義上的英雄,周星馳、劉鎮偉統統都是反英雄。   

我覺得王家衛是個擺姿態的人。他跟林夕是很類似的。一方面絕對是因為他沒有辦法把一個故事寫成完整的劇本,所以他就是東一段西一段,事後再把這些東西連在一起,後來發現原來這個樣子非常受香港人喜歡、受全世界的人喜歡。《花樣年華》如 果不是張曼玉的那些標誌著東方的旗袍,也很難說。徐克這個人,我覺得他太神經質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能安靜一點去講一個事情,一定要飛來飛去,比如《七 劍》,我看了之後發現,這個重點在哪里呀?我比較喜歡的是《上海之夜》。杜琪峰很懂,但是我覺得他的作品沒有更多一些內容上的充實感。   

所以我覺得我們真的是很寂寞,非常寂寞。你在香港找不到一種深情款款的東西。

本貼於 2007-07-01 19:50:01 被【紫色拉@-LtJt】修改

_________________這些年來,生活叫我不安的感覺,全因放你於我心中,至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