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 發表於: 星期六 六月 02, 2007 1:13 am 促膝長談討論區
【藍祖尉的電影筆記: 20050816】世紀末華麗
感謝藍祖尉老師授權轉載:http://blog.yam.com/tonyblue/article/391613
不能讓人心馳神往,就不叫好電影,《春光乍洩》就是一部讓人熱血沸騰的電影!
1997年是一個特別的年份,那一年香港從英國手中交到了中國,那年六月,《春光乍洩》和《第五元素》先後於台北上映,那年六月,霪雨紛飛,政治嘈雜。難得的快樂,唯一的快樂,全靠電影院裡的好看電影。
只因為有朋友再提到了張國榮,所以就重看了《春光乍洩》,就想起了1997年《春光乍洩》和《第五元素》炒熱台灣電影市場的往事。
王家衛┼張叔平┼杜可風=?
你的答案是什麼?
盧貝松┼丹維爾┼尚保羅高帝耶=?
你的答案又是什麼?
我的第一個答案是:浪漫。
極度的浪漫。
我的第二個答案則是:狂想。
激越的狂想。
不論是浪漫或狂想,《春光乍洩》和《第五元素》光影交織,聲光交響的情景,卻不折不扣,構成了一場世紀末的視覺饗宴。
因為是世紀末,所以華麗是絕對必要的。
世紀末,又遭逢香港驚天動地的分水嶺,不華麗如何顯得出心靈的蒼白浮動?
站在世紀末的高峰,探索未知的二十三世紀,不華麗如何雕砌得出海市幻影?
王家衛的華麗是暈黃、輝煌、但又斑駁的。
梁朝偉的心情是像那盞始終看不清楚全貌的瀑布燈?還是他房間花不隆咚,讓人對不清焦距的彩紋壁紙?
花色斑斕是美麗的偽裝,就像生物世界的保護色一樣,本來就不想讓人懂。而且,讓看不懂的人頭暈眩迷,有什麼不好?又有什麼不對?只有剋星,才能穿透保護色,一舉擒獲獵物。一旦遇上剋星,不認命,又能怎麼辦?
沒有人知道張國榮和梁朝偉為什麼一定要點著大燈,燈火通明地睡大覺?燈火下掙扎的欲望,其實就像燈光下搖晃的人形,越光亮,影越亂,只有更添寂寞。
華麗和斑駁本來就只有一線之隔,分寸掌握,靠的是導演的才情和直覺。
其次則是場面的調度和鏡頭的運動旋律。
酒肆狂歡出來,酒意深濃的張國榮腳步已蹣跚,但是意識依然清明,他可以不抬頭,不直視,就像一個觸角靈敏的生物,清楚收到牆腳邊有人在等他的訊息。
等他窩進計程車內,透過後車窗,讓梁朝偉的人形就浮動在車窗後,然後再悄悄地側過頭來,告訴所有的觀眾,他的視而不見,是一種故意,是一種姿態,是一種折磨。
戲,可以不要對白,就說出跳動的情緒。一字不出,意境盡出,最是高明。
繞旋瀑布的鏡頭,環繞世界盡頭燈塔的鏡頭運動,都有明確的節奏旋律,準確傳達出人們面對自然奇觀的感動與冥思。
但是另外有一種不規則的運動,發生在:
(1) 午夜床邊,梁朝偉和張國榮兩個相對觀點,兩個相對個體的凝視;
(2) 張震和梁朝偉行前話別的擁抱,慢動作中的抽格;
(3) 高反差,強背光的小廣場足球賽,人物走位和鏡位出入的矛盾相悖。
(1) 不規則,造成了喜趣的情境對比。
(2) 不規則,點出了當事人猶豫難安的離別心情。
(3) 不規則,營建了閃動跳躍的莫名意念。
規律,往往是人們自以為是的必然;不規律,卻可能才是自然的必然。當我們習慣於自以為是的規律的時候,人為的不規律,卻可以幫助我們更了解,我們不敢面對,羞於面對,或者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生命真相。
王家衛用他的理性與知性,帶領我們走進一個感性充沛的世紀末情欲殿堂。
相對地,盧貝松卻是用他的感性與任性,堆砌一個頹廢至極的世紀末迷宮。
迷宮的設計師,一筆一畫,都有巧思光華。但是,走進迷宮的人們,卻膛目結舌,把不定自己的羅盤方位。
所以,我們只能驚訝於機械企鵝般的外星救世主造型,以及體能與智能完全不成比例的尷尬。
所以,我們只能像蜜拉.喬娃薇琪一樣,茫茫於三度空間的交通亂像,進退失據,只好捨身蹤躍,投身於不可知的未來。
所以,我們只好羨慕盧貝松可以有那麼多優渥的空間和財力,把習見的電影公式:警匪追逐、希特勒式歹徒、海天旅遊、單槍戰群魔、愛情至上論……逐一換穿上銀子鑄造的新衣,炫死你、迷死你、暈死你……
銀子不是萬能物,但是沒有銀子,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肯定是很難具像華麗的;但是沒有了想像力,再多的銀子,也鋪串不出亮晶晶的觀影喜悅。
盧貝松捉住了銀子,就像神勇的「賓漢」,捉準了韁繩,駕馭著他的想像力馬車往前狂奔,買票上車的你,隨車顛奔,快意吼叫,激情飛天,車停走人,汗流浹背,心滿意足。
我們的觀影資料庫裡,有太多看過就忘的膠片和青春,一旦得能巧遇讓我們銘記於心的作品,就當高歌歡唱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兩千年前的曹孟德就這樣唱過了,今天的我們,更沒啥好猶豫的。
2009/06/24
影評《春光乍洩》讓開始重新我們吧
煙火 發表於: 星期一 六月 25, 2007 1:17 am 促膝長談討論區
轉載自【東森新聞報】: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70527/17/eyit.html
直到待役的那段期間才完整的把王家衛團隊的《春光乍洩》看完,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怎麼久才去把這部片找出來看完,不過此時此刻的我終於可以把這篇停滯腦中已久的觀影心得完成,雖然距離看完電影僅僅相隔了一年多,但這期間的人事交替卻讓我對時光的變遷有點力不從心之感,但是至少在此片上映的十週年前寫成,我希望自己可以很牽強地對身邊周遭的人事物說:「讓我們重新開始。」
以一個東方社會體系的觀眾來說,能看到一部將愛情表達得那麼如此純熟的作品,老實說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或然,恰巧這部電影又是一部很容易被模糊焦點的同志電影,今天以《春光乍洩》回頭檢視國內外的同志片,我只想用一句話來檢帶過就好,那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真的如我們所想如此的簡易扼要?
觀眾應該注目的不是開頭的床戲,那只是標明身分關係的過程,一對有性關係的同性戀男子和一對有性關係的男女以及一對有性關係的女女其實真正的差別在於愛情的本質。在短短的數十分鐘內,我們很難去判別到劇中人物性體驗的差異,有的電影以為「喔!接吻了!」「喔!做愛了」就足以概括一部電影情感層面的強度,所謂近代疏離式愛情的定義我想並不是真正的漠不關心,真正的疏離,而是在這個寂寞孤獨且短暫的人生中真正的感受到對方的心跳,你的,我的,張震的,何耀輝的,張國榮的,梁朝偉的。
「為什麼愛一個人要分男的女的,我X他祖宗十八代的同性戀、異性戀和雙性戀!」這是我在最近亂寫的小說自己有感而發的台詞。
也許很多時侯我內心的旁白是「為什麼一部電影要分臺灣的好萊塢的,或是同志片呢?」
這會不會是一種碰觸不到而強說愁的藉口呢?
「在異地」成了重新開始的催化劑,只是孤寂被放大檢視,對方輪廓的真正浮現,如果一對戀人真的能經歷一段旅程,我想那代表的是彼此承受住了對方孤寂不安的劑量,「在異地」也許是一種情感放大的縮影,把情感結構的放大重現。
而黎耀輝和何寶榮兩人的感情糾葛從某個角度都僅是我們習以為常的幾種型態,我個人認為整個劇情所呈現出來對於情感描述的精準與強度,是整部電影最成功的地方。
何寶榮於失愛之後,依然在他熟悉的酒吧與人共舞,此時肢體的記憶卻停留在他與黎耀輝共舞的情景裡。小張說,有些事情用耳朵聽比用眼睛看來得清楚,何寶榮聞著過往時空的味道,不禁失聲痛哭。
而黎耀輝嗟嘆著為何到達了目的時,終究還是孤單一人。必須得坦承自己在情感面的脆弱,因為情感本身就是一件很脆弱的事情。
最近在電視新聞聽到關於對張震的報導,大意是張震在歷屆坎城影展中都是以非主線男主角的身分出席,所以很難受到真正的注目。在我接連看了《手》和複習《春光乍洩》之後,不能不否認張震本身在電影給人的感覺都會自然而然有一種另類的感覺,不只是口條的問題, 而是張震的演出往往最後都會成為很特殊的穿插,或許在某些作品中,張震的出現就是一種帶點實驗精神的氛圍。
而在《春光乍洩》這部電影中,張震所飾演的臺灣男孩小張卻很成功地扮演了劇情和微妙關係的轉折點,「在異地」一個陌生且熟悉的臉孔,前一段感情的失落襲上心頭,而何寶榮所掘出的窟窿竟成了孤獨的黑洞。像冰河流轉般的緩慢而不自知,直到小張離去的那一天,兩人才知道彼此的情感已經預設了某種想念。
我很喜歡小張帶著黎耀輝的不開心到世界的盡頭,從酒吧到最後梁朝偉坐在捷運做為結局的整場戲。小張最後沒有聽到黎耀輝說了什麼,僅聽見了兩聲很像哭聲的聲音,我只能這樣臆測,或許人在真正悲傷的時候,任何的言語和文字都是一種很沉重的負擔,要說出來是一件很稀薄的事情,但也或許是酒吧太吵了吧!真正的愛情、情感亦或稱之感情的東西是什麼?僅僅是眼淚或是忌妒爭吵等等顯而易見的表象所能說服我們的嗎?當我們撐著皮相而將疲憊不堪的情感塞進無關緊要的角落中,也或許在那些應該言說而怯懦表達的場景中暗自神傷,如能愛過,如能真正地愛過,無論是任何形式,對任何一個人,當我們已經聽到自己以及對方的心跳聲時,在我愛你或是我喜歡你的禁語尚未從嘴形透露秘密之際,亦或被一段感情籠罩一段時日,而困惑終日之際,倘若我們聽到彼此的心跳聲,真正的聽到,也許就無關感情的濃烈疏離了。
如能Happy Together該有多好。
註:黎耀輝和何寶榮除了是劇中人物的姓名,同時也是此片的助理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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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ohole,男,高雄縣人。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轉載自【東森新聞報】: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70527/17/eyit.html
直到待役的那段期間才完整的把王家衛團隊的《春光乍洩》看完,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怎麼久才去把這部片找出來看完,不過此時此刻的我終於可以把這篇停滯腦中已久的觀影心得完成,雖然距離看完電影僅僅相隔了一年多,但這期間的人事交替卻讓我對時光的變遷有點力不從心之感,但是至少在此片上映的十週年前寫成,我希望自己可以很牽強地對身邊周遭的人事物說:「讓我們重新開始。」
以一個東方社會體系的觀眾來說,能看到一部將愛情表達得那麼如此純熟的作品,老實說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或然,恰巧這部電影又是一部很容易被模糊焦點的同志電影,今天以《春光乍洩》回頭檢視國內外的同志片,我只想用一句話來檢帶過就好,那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真的如我們所想如此的簡易扼要?
觀眾應該注目的不是開頭的床戲,那只是標明身分關係的過程,一對有性關係的同性戀男子和一對有性關係的男女以及一對有性關係的女女其實真正的差別在於愛情的本質。在短短的數十分鐘內,我們很難去判別到劇中人物性體驗的差異,有的電影以為「喔!接吻了!」「喔!做愛了」就足以概括一部電影情感層面的強度,所謂近代疏離式愛情的定義我想並不是真正的漠不關心,真正的疏離,而是在這個寂寞孤獨且短暫的人生中真正的感受到對方的心跳,你的,我的,張震的,何耀輝的,張國榮的,梁朝偉的。
「為什麼愛一個人要分男的女的,我X他祖宗十八代的同性戀、異性戀和雙性戀!」這是我在最近亂寫的小說自己有感而發的台詞。
也許很多時侯我內心的旁白是「為什麼一部電影要分臺灣的好萊塢的,或是同志片呢?」
這會不會是一種碰觸不到而強說愁的藉口呢?
「在異地」成了重新開始的催化劑,只是孤寂被放大檢視,對方輪廓的真正浮現,如果一對戀人真的能經歷一段旅程,我想那代表的是彼此承受住了對方孤寂不安的劑量,「在異地」也許是一種情感放大的縮影,把情感結構的放大重現。
而黎耀輝和何寶榮兩人的感情糾葛從某個角度都僅是我們習以為常的幾種型態,我個人認為整個劇情所呈現出來對於情感描述的精準與強度,是整部電影最成功的地方。
何寶榮於失愛之後,依然在他熟悉的酒吧與人共舞,此時肢體的記憶卻停留在他與黎耀輝共舞的情景裡。小張說,有些事情用耳朵聽比用眼睛看來得清楚,何寶榮聞著過往時空的味道,不禁失聲痛哭。
而黎耀輝嗟嘆著為何到達了目的時,終究還是孤單一人。必須得坦承自己在情感面的脆弱,因為情感本身就是一件很脆弱的事情。
最近在電視新聞聽到關於對張震的報導,大意是張震在歷屆坎城影展中都是以非主線男主角的身分出席,所以很難受到真正的注目。在我接連看了《手》和複習《春光乍洩》之後,不能不否認張震本身在電影給人的感覺都會自然而然有一種另類的感覺,不只是口條的問題, 而是張震的演出往往最後都會成為很特殊的穿插,或許在某些作品中,張震的出現就是一種帶點實驗精神的氛圍。
而在《春光乍洩》這部電影中,張震所飾演的臺灣男孩小張卻很成功地扮演了劇情和微妙關係的轉折點,「在異地」一個陌生且熟悉的臉孔,前一段感情的失落襲上心頭,而何寶榮所掘出的窟窿竟成了孤獨的黑洞。像冰河流轉般的緩慢而不自知,直到小張離去的那一天,兩人才知道彼此的情感已經預設了某種想念。
我很喜歡小張帶著黎耀輝的不開心到世界的盡頭,從酒吧到最後梁朝偉坐在捷運做為結局的整場戲。小張最後沒有聽到黎耀輝說了什麼,僅聽見了兩聲很像哭聲的聲音,我只能這樣臆測,或許人在真正悲傷的時候,任何的言語和文字都是一種很沉重的負擔,要說出來是一件很稀薄的事情,但也或許是酒吧太吵了吧!真正的愛情、情感亦或稱之感情的東西是什麼?僅僅是眼淚或是忌妒爭吵等等顯而易見的表象所能說服我們的嗎?當我們撐著皮相而將疲憊不堪的情感塞進無關緊要的角落中,也或許在那些應該言說而怯懦表達的場景中暗自神傷,如能愛過,如能真正地愛過,無論是任何形式,對任何一個人,當我們已經聽到自己以及對方的心跳聲時,在我愛你或是我喜歡你的禁語尚未從嘴形透露秘密之際,亦或被一段感情籠罩一段時日,而困惑終日之際,倘若我們聽到彼此的心跳聲,真正的聽到,也許就無關感情的濃烈疏離了。
如能Happy Together該有多好。
註:黎耀輝和何寶榮除了是劇中人物的姓名,同時也是此片的助理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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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ohole,男,高雄縣人。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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